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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现场

我的团长我的团:同袍(穿越女主bg向)

唐基离开之后,我心里大概也隐隐有了打算。先摆事实,讲道理,不行就上激将法,虞啸卿是个理想主义的人,至少在现在这个阶段,眼里容不得沙子,唐基心里万般沟壑面上也不显,想来看重虞家军的权威和名声,把他们架上去,这一招虽然有点险,难免被唐基忌惮,但已经是唯一能够一箭双雕的法子了。

抱着这个心态,我尽量稳住情绪,闭目养神,以保证在开庭时侯脑子能转的动。

第二天一早,房间外传来张立宪的声音,还算体面和客气:“徐小姐,等会儿要开庭了,你收拾一下吧。”

我应着:“好,马上就来。”

到了师部大门口,我才看到被赶成一堆的炮灰们,他们看起来恐怕也没有休息好,一个个面带愁容,眼里掩盖不住的疲惫,见我出来,迷龙好像看到了救星,扯着嗓子吆喝:“哎,小半仙,他们,他们没为难你吧?等会你想好咋说了不?”

张立宪一步上前,不留情面的撞了他一下:“嚷嚷什么?有损军容!”

一边说,一边招呼何书光整顿秩序,师部门口围着一些看热闹的老百姓,在张立宪等人看来,让炮灰们在百姓面前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虞师形象的亵渎,迷龙自然不服气,但又不敢真的在庭审前夕把这群师部精英得罪狠了,只能满脸不爽的嘟囔着。

我们被带到了临时充当军事法庭的一处祠堂里,炮灰们站在一侧,歪七扭八,站没站相,余治高声宣布法庭秩序,等他话音落下,大家才稀稀拉拉的就坐,那木制长凳坐不下这么多人,还有一半在后面倚着柱子站着。兽医看了看我,往旁边挤挤,颇为关心的给我匀出个位置来,知道这场审讯可能要很久,我也没矫情,一屁股坐下去。

唐基和陈大员正笑容满面的寒暄着,知道的是庭审现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陈大员被唐基邀请来家里的后院喝茶,而虞啸卿和他们就像是在两个世界,他面容冷峻的从门口走进来,一身笔挺的军装一丝不苟,板着脸催促唐陈二人入座。

虽然很不情愿,但我也不得不承认,虞啸卿到底是一个身姿挺拔,看上去一身正气的人,即便因为他对龙文章先前的冷漠,我多少对他有些意见,可是和一肚子弯弯绕绕的唐基比起来,我还是宁愿和虞啸卿打交道。

见唐基和陈大员两人还在故作客气的推诿,虞啸卿却已经不耐烦了,没有再理会他们,大步流星地走到正中间的席位就坐,经过我面前时候带过一阵风,不用他开口,我也能肉眼可见的感受到,对于国民党高层虚与委蛇的客套话,他很是不喜。

看来今天这局面,或许没有我一开始担心的那么糟糕,昨天唐基的那番试探和警告,我几乎可以确定,他是想拿龙文章杀鸡儆猴宣扬军威的,而虞啸卿现在的态度,或许意味着至少他们内部并没有达成统一意见,既然如此,那我就有争取的机会。这样想着,我越发仔细地盯着虞啸卿的表情,试图揣摩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却没成想,他突然间转过头,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然后把视线定格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我冷不丁和他对视了个正着,本来就盘算着等会要怎么抓人家的软肋,这会儿对上他丝毫不遮掩,目光如炬的表情,本能的有些心虚,下意识低下头去。转念一想才开始唾弃自己没出息,无论怎么说我都占理,怕他干什么。只好把这归因为他气场过于强大,嗯,只是被他的气场震了一下而已,我没慌,一点也没有。

待唐基和陈大员终于也落座之后,虞啸卿实在懒得等他们继续客套,一把夺过惊堂木,重重的拍在陈大员面前的桌子上:“陈主任请。”

陈大员这才接过惊堂木,宣布开庭。

虞啸卿估计是对着冗杂的程序厌烦极了,他冷着脸,惜字如金:“带犯人!”

炮灰们也被震住了,蛇屁股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我搞不清他是真的被吓了一跳,还是把这里当作了封建旧制的衙门。

“还没有判决之前,应该叫被告吧……”

阿译小声对孟烦了耳语。

我点头如捣蒜,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就是就是,昨天我也是这么和唐基说的,他们可真是,乱定罪嘛。”

阿译刚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话却卡在了喉咙里,我们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和消音键,呆呆地定在原地——余治和李冰,一左一右的压着龙文章,从祠堂的门口走了进来。

刚才还在乱糟糟小动作不断的炮灰们,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慢了些。迷龙原本歪着身子站着,这会儿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阿译已经僵在那里,手指攥紧衣角下摆,只有克虏伯像是状况外,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惹得孟烦了狠狠瞪了一眼。

其实我们也不过一个月没见他,可这一个多月长得像过了一年。

龙文章的脚步并不狼狈,甚至还算稳,他微驮着背,和正襟危坐地虞啸卿比起来,仪态实在不怎么端庄。他并不慌乱,那对熟悉的眸子依旧又黑又亮,似乎没有什么成为全场注意力焦点的自觉,只是瞅着顶上的那根房梁。这让我有种错觉,仿佛受审的是我们这群坐立难安的人,而不是他。

即使是之前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可真到了这时候,我才觉得有点窘迫,比他更窘迫,因为所有的心理建设,还有脑子里盘算好的计划和说辞,在看到他的这一刹那,都失灵了。

余治给他松了手拷,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先看看余治,然后注视着坐在桌前,看起来心情不佳的虞啸卿。我其实有些看不懂龙文章此刻的表情,准确来说,他没什么表情,如果不是对他太过熟悉,我可能会以为他在发呆,但我知道,他没有。今天的场景,我曾经在书里,剧里,反复看过不知道多少次,而哪怕到了身临其境的时候,我仍然不确定,他是怎样的心情。

空气安静的可怕,安静到我不敢用力喘气。龙文章终于把眼神从虞啸卿身上挪开,回过头,看向我们这边。他的目光很沉,很静,至少在看到我之前是这样。

直到我们的目光交汇。

他顿了一下,极其短暂,以至于让我怀疑,是我的错觉。而后我总算在他脸上看到了表情的变化,好像有些无奈,又不敢置信我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眉心轻蹙,嘴角扯了一下,以我对他的了解,我感觉他此时或许正在心里骂我一句“胡来”。

我不甘示弱的盯着他,心里嘟囔着,你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这会儿怎么还有闲工夫担心我……

姑且,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几秒钟间隙里的眼神交流,龙文章挑眉,疑惑我跟过来做什么,我继续瞪他,意思是你以为我想来,还不是为了捞你。

这点无声无息的交锋被陈大员的咳嗽声终止,他清了清嗓子,正要走那套例行公式的流程,而虞啸卿大概是没了耐性,手里拨弄着一柄手枪,冷不丁开口:“姓名。”

“龙文章。龙凤的龙,写文章的文章。”

他把头转向主审席,认真答道。

“年龄。”

龙文章嘴唇动了一下,刚要答,却忽然收了声,停了一下,头微微一偏,朝我这边望了一眼,似乎在迟疑。

嗯?我有些不明所以,问你年龄,你看我干啥。显然虞啸卿也没懂,把手枪往桌面上一放,皱起眉头,声音不悦:“问你年龄,你看他们做什么?”

于是龙文章重新收回目光,没再犹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光绪三十四年生人。”

奋笔疾书做着记录的的张立宪抬起头,面露茫然,唐基也愣了一下,替他换算:“嗯,光绪三十四年……三十四岁了。”

张立宪点点头,接着记录。

龙文章竟然笑了一下,也点头,像是怕他们算不过来,一本正经的补了一句:“嗯,戊申,土猴,那年光绪死了,好记。”

话一说出口,我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不知道是不辣还是迷龙,也不知道是在在憋笑,还是替他倒吸一口凉气。

虞啸卿本来就脸色难看,这下更是被龙文章噎得不轻,他简直要怀疑,眼前这个家伙是不是专门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那年慈禧也死了!现在民国三十一年,说什么光绪年,想回到满清吗?”

“不是。就是好记,我脑子不好使……我老是记不住到过哪儿,做过什么,要是这样死了只能做个糊涂鬼。”

龙文章还是语气诚恳,后半句还带了点委屈,无辜的看着虞啸卿。

偏偏就是这种诚恳的荒唐劲儿,让虞啸卿更加火大,他面无表情地怼回去:“现在死,明白吗?”

龙文章抿着嘴唇,摇摇头。

唐基也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了,接过话茬:“籍贯?”

他面露难色,甚至有点惭愧:“不知道。”

“那,那祖籍呢?”

“我们家颠沛的很,我出生之前他们去过几十个地方。”

唐基彻底没招了:“在哪出生的?”

“在热河和察哈尔交界出生的,荒山野地,是热河还是察哈尔,谁也不知道。”

这就是板砖克武术吗?我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句话,龙文章简直一脸真诚,可唐基已经目瞪口呆,被他说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而龙文章还在认真的补充着:“哦,对,在庙里,庙里生的,可庙里没和尚,那年光绪、慈禧都死了,和尚尼姑拉去念经了。”

或许对他而言,这些一桩桩一件件地琐碎,真的很重要。我有种怪异的感觉,恍惚之中觉得自己在做梦,这种感觉上一次出现,还是刚发现自己穿越,在缅甸的林子里的时候。

龙文章所言,我太过熟悉,作为货真价实的粉丝,我甚至可以把他说的这些话背下来,其实他刚才回答的时候,我心里就默念着,几乎一字不差的句子。无数次的回放,那个时候的我,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从一个观众,变成了局中人,就座在几米之外的旁听席,看着他如数家珍地叙述着自己的生平。

我偷偷打量虞啸卿,忍不住替龙文章捏了把汗。虞啸卿仍旧板着脸,他越说下去,虞啸卿越发的恼火,作为一个上位者,他并不理解龙文章的这些碎碎念,到底为什么要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说出来,我着实担心,是真怕龙文章下一句话,能把虞啸卿气的当场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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