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不辣:“这禅达城里,连个医院也没有?虞啸卿的驻地不就在这边吗?”
“您真当虞大铁血财大气粗啊?原先这就驻扎了一个特务营,得师一级的编制才配医院呢。”
孟烦了咂咂嘴,也不知道是在阴阳我,还是在阴阳虞啸卿。
原著中虞啸卿确实也派了医生来,只是当时没有重伤的康丫,孟烦了的腿也确实用不着去医院,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本来我以为是上面让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现在看来虞啸卿也穷的很,想来也是,他再怎么严厉,终归不是草菅人命的人,不至于有医院还看着伤兵在这里等死。
眼下该如何是好呢,我再次感叹蝴蝶效应的强大,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这局面,我知道的那些也派不上用场了,不清楚豆饼还要多久能找过来,想送他们去医院,起码要等虞啸卿升了师长,龙文章庭审完,唐基他们来这边的时候了,但康丫的伤,恐怕不可能撑那么久,我必须得想个法子。
先稳定住康丫的情况比较重要,我走到床边,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胸口的伤闻起来已经有了味道,苍蝇绕着飞,看样子是感染了。
“他们留下的药呢?”我问兽医。
兽医叹了口气:“吃完了,他这伤口烂的厉害,药顶不了两天,刚吃上是好了点,现在又昏过去了,你说这可咋个办嘛,唉……”
“完啦完啦,兽医叹气了,事情不好啦。”
蛇屁股蹲在一边,还不忘补一刀。
老头是心里着急,却也束手无策,只好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的瞪了蛇屁股一眼,愁眉苦脸的搓着自己那捋胡子:“说的是啥话嘛,哎呀,再想想办法……”
还真是有些麻烦了,要说医院不让去,都能想办法周旋,可要是压根连医院都没有,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看来目前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想办法给康丫续命,让他能撑到虞啸卿升师长,这边的医院建起来了。
想到这里,我抬起头,就看见这群大老爷们正齐刷刷瞅着我,顿时眼前一黑:“你们,都没招啦?”
兽医犹豫了一下:“我知道有个药铺子,但……”
“哦对!药铺子药铺子,你说的是陈贞玉对吧?”让康丫这事闹的,差点忘了这茬。
他有些惊讶:“你认识小玉这娃子啊?”
我点头:“认识啊,这说来也巧,前些天还是她收留的我。”
“您省省吧,兽医教出来的徒弟,拿那点破草药,”孟烦了十一点也没留情面,“他现在这样,估计得吃那个什么,青霉素。”
我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也确实上火,就没什么好气:“哎,烦啦,指望你说句好话能死啊,关心就关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嘿哟,脾气这么大。”
孟烦了见我真有点急了,倒也没继续呛,有几分不自在的解释:“咱就是说,现在这青霉素哪那么好弄啊,前几天虞大铁血找的医生,带来的也没多少。”
我若有所思,要找抗生素确实比较难,但也不是没可能,不过还得先用点别的确保他的伤势至少不要继续恶化,我才有时间去找。
“烦啦,抗生素的事我来想办法,兽医,现在有没有什么草药方子,能暂时缓上两天的?”
老头忙不迭地点头:“这还是有的,你和小玉说,拿那个护心排脓的方子,大九节铃,配上鱼腥草,还有金银花,黄岑,夏枯草,木芙蓉叶……都是山里头就有的草药,她那里找得到,能拖个三五天的,可这枪伤,”他一边说一边看康丫那边,还是不住的叹气,“唉,烂到肉里了,草药也去不了根,要是真的救命,还得是洋人的那些……”
我有点头疼,要说现代医疗常识我还是有的,可这中草药,是真的涉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这些药材在我耳朵里就像听天书:“慢点慢点,你再说一遍,我记不住。”
于是兽医又重复了一遍。我大概记了个囫囵,顾不上继续和他们寒暄,就要往外走:“迷龙,烦啦,你们帮我搭把手,这墙太高了,我赶紧出去告诉小玉,待会别再忘了。”
听我这么说,他们也加快脚步跟着我出来,到了墙根底下,迷龙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就跑,没一会功夫,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个梯子。
“你有这玩意怎么不早拿出来……”
我才想起来当初迷龙要带着上官走,好像是有把梯子来着,那我刚才从墙上往下跳是图啥,算了算了,我摇摇头,三步并作两步,顺着梯子爬上了墙。等我我从墙头边那歪脖子树出溜下来的时候,心里还默念着这些拗口的中药名。小玉和小醉迎上来。
“怎么样,郝叔在吗,还有你说的那个伤患,他……”小玉一脸关切。
我赶紧打断她,主要是怕再说两句,那些药我就一个都记不住了:“等会等会,你先记啊,大九节铃,鱼腥草,金银花,黄岑,那个木,木芙蓉叶,还有……”
小玉大概猜到了我说的是什么,不由的也急促起来:“还有什么?”
我挠头:“哎,叫啥来着,什么枯……百草枯?”
感觉好像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我声音十万分的不确定。小玉也懵了,眨巴着眼:“百草枯?那是什么呀?”
我也眨巴着眼,然后恍然大悟,可是不对呀,百草枯那不是现代的农药嘛,我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余光瞟着小玉和小醉,悄悄松了口气,好在现在是民国,还没这农药,要不然这人可就丢大了。我赶忙改口:“啊,是夏枯草,夏枯草。”
“哦……”小玉也没多想,“那我知道了,这个方子我记得,是郝叔给那个伤兵开的?咱们赶快回去拿药吧。”
我们便往回走,路上,我才来得及慢慢解释:“郝叔和他们一块呢,除了那伤兵,大家都没什么事,但他的伤口化脓的厉害,不知道这方子能撑多久,镇子上哪里能弄到其他药,像抗生素什么的?”
小玉面露疑惑:“抗生素……你说的是洋人那种药片?”
我点点头,就见她表情为难起来:“有倒是有,可是……”
“可是什么?”
“都在黑市上,不太好弄,而且黑市那边乱得很,都是占山为王的,之前来我店里闹事不给钱的那个人,叫大彪,就是那一片说话管用的,上次闹成那样,恐怕不好办。”小玉说完,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我靠,合着那人不是没钱啊,还赖账,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又觉得一阵无力,这就是乱世真实的生存吗,黑市的混子头头,偏偏要占老百姓的便宜……
她俩却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没办法呀,我们哪斗得过呢。”
我咬咬牙,再怎么样也总得试试,索性让她们先回去,打听到黑市在什么地方,也不顾她俩的劝阻,急匆匆找过去,总算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地方。
说是黑市,其实表面看起来都是些正经铺子,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都藏在后面。我有点傻眼,没人引荐,我连个毛线都找不到,心中后悔,早知道刚才在收容所,应该问问迷龙的,他应该来过。我沿着街边转悠了好几圈,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理我,更别说介绍什么幕后交易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打道回府,想着下次再碰碰运气。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迎面竟然撞上了上次砸场子的那位,大彪。
得,这就叫冤家路窄吗?
他看见我,显然也认了出来:“哟,这不是上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侠吗,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
我其实有点拿不准,这人显然不是什么好货色,可除了他,我一时间也实在找不到其他能打听的人了,想到康丫毕竟伤情紧急,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压下心中的鄙夷,努力挤出一个还算友善的笑容:“哎呀,大哥,怎么在这碰见你了,听说你在这边说话好使?上次我初来乍到不懂事,多有得罪,你见谅啊。”
他也没想到我态度和上次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眼珠子转了两圈,不怀好意的盯着我:“怎么,现在知道叫大哥了,之前不是硬气的很?”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陪着笑脸:“那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大彪看我这态度,语气也缓和了一些:“你一个女人家,来这干什么?”
见事情有戏,我就直奔主题:“是……想买点东西,大哥,你知不知道这边,上哪能找到洋人的药?”
“买药啊,那你还真找对人了,走吧,我带你去。”
说着,他就往巷子深处的一条小路走去。
嗯?我有点意外,奇了怪了,这人打的什么主意,看着也不可能是善男信女,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到了这一步我也没别的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七拐八弯走了一阵,才到了一家角落里不起眼的门市前面,他推开门,带我进去。
“你要什么药?”
我心里多少有点发毛,这门市里面黑漆漆的,也没个别人,饶是我胆子大,这会也觉得好像不太对劲了。我强装镇定:“青霉素有吗?”
他嘿嘿一下,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有是有,不过,你要怎么买?”
我身上确实没钱,唯一能值钱点的,就只有戴着的一条玉项链,可禅达这地方本来就盛产玉石,恐怕当地人也未必稀罕,而且出门在外财不露白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就没急着拿出来,先试图周旋:“我有些首饰什么的,但没带在身上,你看要是行的话,我回去取。”
“首饰我这可多的是,”他不屑的嗤笑,“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这西洋药,可比真金白银值钱。”
我感觉有些不妙:“那你卖多少钱,开个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