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愉快

楼下客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朴智旻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逐渐消散的晨雾。

二十分钟。

苏涵月已经上去二十分钟了。

他无数次想冲上楼，推开那扇门，把那个女人从江宁身边拉开。

但他不敢。

苏涵月那句只有一支解药像一道紧箍咒，牢牢锁住了他的行动。

终于，楼梯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朴智旻猛地转身，看到苏涵月独自走下楼梯。

手里拎着那个银色手提箱，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苏涵月“解药已经起效了，江宁会陷入短暂的昏睡，这是正常反应，大概下午会醒。”

苏涵月“下周的今天，我再来送第三次解药。”

朴智旻“她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涵月“她很安静，注射过程很顺利。”

苏涵月朝门口走去，陈叔已经等在那里准备送客。

走到门口时，她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朴智旻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涵月“朴公子，祝你和江宁…之后生活愉快啊。”

语毕，苏涵月转身走出大门，坐进等候的车里，扬长而去。

朴智旻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那句话。

祝自己和江宁生活愉快？苏涵月会这么好心？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再次涌上心头，他转身大步上楼，几乎是用跑的冲向主卧。

朴智旻“王妈！叫医生过来！马上！”

推开卧室门，房间里很安静。

江宁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眉头舒展开来，似乎没有了之前的痛苦。

朴智旻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将手覆在她放在被子外的手上。

她的手很凉。

他握紧江宁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变化。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窗外的阳光逐渐升高，从苍白变得金黄，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色调。

但朴智旻感觉不到温暖，他只感觉到冰冷的不断蔓延的恐慌。

苏涵月最后那句话，像一句诅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医生轻手轻脚地进来，给江宁做了简单的检查后低声汇报。

“少爷，江宁小姐生命体征平稳，应该只是睡着了，等醒过来再做个详细检查。”

朴智旻点点头，示意医生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朴智旻看着江宁沉睡的脸，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曾经他与江宁之间发生的那些都是真的。

朴智旻曾那么确信，江宁是他灰暗人生中意外闯入的一束光。

可现在呢？

朴智旻“对不起…”

但朴智旻知道，对不起没有用。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他能做的，只有把江宁留在身边，用余生去赎罪，去等待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原谅。

阳光逐渐西斜，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

朴智旻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久到窗外的天空从湛蓝变成橙红。

下午三点，江宁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朴智旻立刻挺直身体，握紧了她的手。

朴智旻“宁宁？”

又过了几秒，江宁的眼睛缓缓睁开。

起初眼神是茫然空洞的，像是刚从很深的梦中醒来，还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她的眼珠转动，视线慢慢聚焦，最后落在了坐在床边的朴智旻身上。

朴智旻的心跳快了几拍，他挤出一个尽可能温柔的笑容。

朴智旻“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朴智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困惑和陌生，像是在打量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朴智旻的心猛的沉了一下。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将吸管递到她唇边。

朴智旻“你刚醒，先喝点水。”

江宁的视线从那杯水移到朴智旻的脸上。

她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避开了递到唇边的吸管。

然后她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干涩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江宁“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