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楼,主卧。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熏香味。
厚重的窗帘拉开了一半,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苍白的光斑。
江宁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
她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几乎透明,嘴唇也没有血色。
那双曾经明亮灵动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
没有焦距,像是透过空气在看某个遥远的地方。
床头柜上散乱地放着几本精装的乐理书,是朴智旻让王妈送来的。
他知道江宁喜欢钢琴,以为这些书能让她解闷。
但江宁一本都没翻开过。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而在那个下落不明的人身上,郑号锡。
自从那天朴智旻用郑号锡的安危威胁她留下后,江宁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任何关于郑号锡的消息。
朴智旻只是敷衍地说在查,却从不告诉她具体进展。
她问过王妈,王妈也一问三不知。
这种未知像一种缓慢的酷刑,每一天都在消耗她的精神。
加上身体莫名的虚弱和乏力,江宁不知道这是中毒的副作用,只以为是之前绝食的后遗症。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王妈的声音。
“江宁小姐,少爷吩咐了,让苏小姐来给您做检查。”
江宁茫然地转过头。
苏小姐?哪个苏小姐?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当江宁看清来人时,她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收缩,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苏涵月。
江宁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发疼。
江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涵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反手关上门,将手提箱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慢慢走到床边。
她的目光在江宁身上扫过,从苍白的面容到瘦削的肩膀,再到那双紧紧攥着被单,指节发白的手。
然后苏涵月笑了。
那是混合着怜悯,嘲讽和某种扭曲快感的笑容。
苏涵月“真是想不到啊。”
苏涵月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拂过皮肤,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涵月“你还有如此狼狈的一面。”
江宁的呼吸更急促了,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眼前的状况。
苏涵月为什么会在朴家庄园?她是来见朴智旻的?他们果然是合作伙伴?
那她来这里做什么?总不可能是看望自己?
江宁“郑号锡…郑号锡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苏涵月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
苏涵月“郑号锡?那自然是在他该呆的地方了。”
她俯下身,凑近江宁,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苏涵月“毕竟朴公子可是吩咐过的,要我解决了郑号锡啊。”
江宁“不…朴智旻答应过我的…他不会伤害郑号锡…他答应过的…”
苏涵月“答应?男人的承诺,你也信?”
苏涵月看着江宁眼中最后一点侥幸的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一片绝望的灰烬。
很好,她的离间计划正在完美推进。
江宁越是不信任朴智旻,她手中的筹码就越有价值。
苏涵月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虚伪的惋惜。
苏涵月“江宁啊江宁,与其担心郑号锡,还不如先担心下你自己吧。”
江宁“你…什么意思?”
苏涵月没有回答,她打开手提箱,取出那支深蓝色的药剂。
然后从箱子的夹层里拿出一支未拆封的注射器。
她熟练地撕开包装,将针头拧在注射器上,抽吸药剂。
液体进入针管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江宁看着那支逐渐被深蓝色填满的注射器,原始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苏涵月“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
苏涵月一边推动针管排出空气,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
苏涵月“朴公子曾拜托我在海城解决郑号锡,再将你洗去记忆,重新送回他身边。”
注射器在苏涵月指尖转动,针尖反射着冰冷的光,她一步步走向床边。
苏涵月“郑号锡已经解决了。”
苏涵月“那现在,自然是轮到你了。”
江宁“不…不要…”
江宁想往后退,但身体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涵月靠近,看着那只手朝自己伸过来。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她,她剧烈地喘息,眼眶通红,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苏涵月轻而易举地制住了江宁。
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牢牢固定在床上,另一只手举起注射器。
针尖在晨光中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苏涵月的声音近在耳边,好似毒蛇的嘶鸣。
苏涵月“放心,这次不会疼,睡一觉就好了。”
苏涵月“等你醒来,你会忘记所有痛苦,忘记郑号锡,忘记金泰亨,忘记所有人。
苏涵月“你会乖乖待在朴智旻身边,做他温顺的小宠物。”
江宁“不…朴智旻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他不会的…”
苏涵月“哦?是吗?”
苏涵月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残忍的快意。
苏涵月“那你猜,是谁允许我上来的?又是谁让我单独进你房间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江宁心里最后一点希望。
她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进发际。
针尖刺入皮肤的感觉很轻微,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冰凉的液体被推入血管,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江宁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苏涵月那张带着笑的脸逐渐扭曲远去。
她的世界再次沉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