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就像三根冰锥,精准地刺穿了朴智旻的心脏。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拿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有那么几秒钟,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或者江宁在跟他开玩笑,一个恶劣报复性的玩笑。
但朴智旻很快就知道不是。
因为江宁看自己的眼神,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没有憎恨,没有恐惧,没有疏离,甚至没有戒备。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迷茫,就好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朴智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他将插着吸管的温水再次递到江宁唇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朴智旻“你刚醒,先喝水。”
江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盯着那支吸管看了两秒,然后突然抬手打掉了它。
水杯晃了晃,温水溅出来,在深色的被单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江宁“我不想喝。”
江宁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顿了顿,她再次抬眼看向朴智旻,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
江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朴智旻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
他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上,动作缓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然后他转过身,正对着江宁,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牢牢锁住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朴智旻“江宁,你不认识我?”
江宁摇摇头,动作有些迟缓,这个简单的动作也需要耗费她很大的力气。
江宁“不认识。”
她说得太自然了,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
那份迷茫太真实了,真实到朴智旻的心脏开始一寸寸发冷。
为什么?
为什么江宁会突然不认识自己?
答案像毒蛇一样窜进他的脑海,苏涵月。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突兀的笑。
朴智旻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讽刺。
他抬起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笑了好几秒才停下来。
朴智旻“怪不得…”
朴智旻“怪不得她会说…那句话…”
说那句,祝自己和江宁未来生活愉快。
原来如此。
苏涵月在第二次解药里加了东西,加了能让江宁失忆的东西。
朴智旻放下手,重新看向江宁。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床上,脸上写满了不解,正用那种全然陌生的眼神打量着他。
像是在研究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奇怪的男人。
那眼神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没有在巴黎初遇时江宁撞进他怀里后慌乱闪躲。
没有在京都重逢后江宁刻意接近却掩饰不住紧张的心虚。
也没有在知道他用定位器监视她后的愤怒和失望。
更没有在被他用郑号锡威胁留下时的绝望和憎恨,在被他强行喂食时的屈辱和抗拒。
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张被彻底擦干净的白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