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朴家庄园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花园里的玫瑰沾着露水,在初冬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冷艳。
主宅客厅的水晶吊灯亮着,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绷感。
朴智旻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头发微微凌乱,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一小时,面前的红茶从滚烫放到冰凉,一口未动。
他在等人。
一个让他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与之周旋的人。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片刻后,陈叔领着一个人走进客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苏涵月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小型手提箱。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冷静,与这座庄园里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沙发上的朴智旻身上。
她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苏涵月“朴公子。”
苏涵月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虚假的关切。
苏涵月“你面色看着似乎不是很好,是最近没休息好吗?”
听到动静,朴智旻抬起眼。
那双总是清冷矜贵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苏涵月。
朴智旻“把药给我。”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奔主题。
苏涵月也不恼,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在朴智旻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将手提箱放在膝盖上,打开密码锁。
箱盖掀开,里面是填充着黑色海绵的凹槽。
正中央则躺着一支深蓝色的药剂,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苏涵月“这次的解药是注射剂。”
苏涵月“配比和上次不同,效果会更好。”
朴智旻接过那支冰冷的玻璃管,眉头紧皱。
朴智旻“你上次给的是药丸。”
苏涵月“形式不同而已。”
苏涵月“况且,注射剂的吸收效率比口服药高得多,对江宁现在的身体状况更有好处。”
苏涵月的语气听起来很是专业,仿佛一个为病人着想的好医生模样。
但朴智旻一个字都不信。
这个女人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藏着陷阱。
他将药剂握在手心,准备起身去楼上叫医生。
但苏涵月接下来的话让他动作顿住了。
苏涵月“只不过啊…”
苏涵月故意拖长了声音,像是随口一提。
苏涵月“这种药剂的注射方式有些特别。”
苏涵月“如果角度,深度出现哪怕一丁点偏差,药效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失效。”
苏涵月“由不熟悉操作的人来注射的话,我有些担心呢。”
朴智旻“你又在算计什么?”
朴智旻缓缓转过身,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苏涵月做出一副夸张的无辜表情,摊开双手。
苏涵月“朴公子,这回你可真是误会我了,我只是单纯担心江宁的身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支深蓝色药剂上,声音轻飘飘的。
苏涵月“毕竟这第二次的解药,我也只有这么一支。”
苏涵月“就看朴公子你敢不敢赌了。”
赌。
又是赌。
朴智旻闭了闭眼,胸腔里翻涌着一种近乎暴怒的情绪。
短短几天,他受到的威胁比他前半生加起来都多。
苏涵月像个精准的猎人,一次又一次踩在他的底线上。
逼他妥协,逼他低头。
而自己每一次,都只能退让。
因为赌注是江宁的命,他输不起。
朴智旻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朴智旻“王妈,带苏小姐去江宁房间。”
一直候在客厅角落的王妈应声上前,对苏涵月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涵月优雅地站起身,拎起手提箱,跟在王妈身后往楼梯走去。
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客厅里的朴智旻。
苏涵月“哦,对了,注射期间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苏涵月“为了药效最大化,朴公子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吧?”
说完,苏涵月转身上楼,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朴智旻站在原地,他盯着苏涵月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二楼转角。
强烈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缠绕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