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婆婆的教学

又过了几天。

下午，挎着小竹篮、里面装着绣花针和线团的司婆婆带着秦牧出了村，说是要教他做一个裁缝都拿手的衣服。

秦牧纳闷：“做衣服在村里不就做了吗？”

司婆婆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牧又问：“欢欢不用学吗？”

司婆婆边走边答：“上午婆婆已经教过她了。昨天她说要去山里采药，所以提前教过了，在你修炼的时候。”

秦牧闻言了然，怪不得今早没看见她在老地方吐纳。

他随口问道：“采药？为什么不叫我一起？”

“是毒草。”司婆婆头也不回地回答，“牧儿你没学毒，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欢欢那丫头心细，又跟着药师学了这么久，采毒草这事儿她比你合适。”

秦牧“哦”了一声，虽然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以前采药可都是两人一起去的，但想想司婆婆说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多问，专心跟上她的脚步。

他跟着司婆婆走出村庄，顺着涌江边向下游走去。

司婆婆虽然是个驼背，脚步却是极快，秦牧须得用上瘸子教他的腿功全力奔跑才能勉强跟上她。

虽然他也能感觉到，现在的身体已经比之前强了很多。

两人走出十几里地，来到山麓中，在一棵大树后躲身。

前方有一只麋鹿在涌江边喝水。

或许是听到了什么动静，麋鹿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它的身影竟渐渐变得透明，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气，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秦牧差点惊呼出声。

“嘘——”司婆婆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小声道，“牧儿，婆婆这就做件衣服给你瞧瞧。第一步，定魂魄。”

她从竹篮里捏出一根绣花针，将元气注入其中。

针尖上浮现出淡淡的红光，她屈指一弹，元气化作一道血红的元气丝，射向小鹿在水面上的影子。

那元气丝精准地没入影子的头部位置，是小鹿的天魂所在。

下一瞬，隐身的小鹿顿时显露出身影，一动不动地立在江边，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

司婆婆带着秦牧来到小鹿面前。

秦牧好奇地看着这头被定住的生灵，伸手摸了摸它的脊背，皮毛温热，呼吸尚在，却偏偏纹丝不动，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婆婆，为什么你只定住小鹿的倒影，它就不动了？”秦牧满脸不解。

司婆婆指了指水面上的倒影：“真正厉害的法术，能通过影子影响本体。”

话音刚落，她指尖再弹，元气化作两道血红的丝线，一道射向倒影中部的虚影，一道射向倒影下部的虚影。

“这两道元气定住的是地魂和生魂。”她一边说，一边双手施法，继续操作着，“三魂掌精气神，七魄主掌体内的血气运转。定住三魂七魄，就能锁住这个生灵。牧儿记住了没？”

秦牧一手捧着本子，一手握着毛笔飞快地记录：“记住了记住了！”

“接下来就是做衣裳的关键。”司婆婆右手虚抓，猛地一拽。

水面上的倒影与小鹿本体之间，似乎有什么无形的连接被生生扯断。

那倒影竟从水面上脱离出来，轻飘飘地浮在空中，像一张薄薄的、会动的皮影。

“我们要将躯体的形与影分离，用它的影子做衣裳。”司婆婆说着，双手十指连弹，一道道元气丝线射向那张浮空的鹿影。

每一指的方位都各不相同，每一指都有元气透入那层虚幻的皮影之中。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不是在施法，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妙绝伦的刺绣。

不过片刻功夫，一件鹿皮衣服便在空中成形。

那衣服轻薄如蝉翼，表面隐约有鹿纹流转，泛着淡淡的微光。

司婆婆将它取下，披在秦牧身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秦牧只觉那鹿皮越来越紧，竟然像是长在自己身上一般，紧紧贴着每一寸皮肤。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裹得他不由自主地双手撑地。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手，变成了鹿蹄。

他下意识地回头，竟然真的看到自己身后多了一条短短的小鹿尾巴。

秦牧瞪大了眼睛，踉踉跄跄地走到江边，探头看向水面。

水面上，一只皮毛光鲜、眼神灵动的小麋鹿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那鹿脸的表情，和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婆、婆婆！”秦牧张口想说话，发出的却是一声短促的鹿鸣。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四条腿不知该怎么协调，差点把自己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