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

司婆婆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

　　“别急别急，慢慢适应。你现在穿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影衣’，不光能变鹿，往后婆婆教你更多花样。”

　　秦牧努力稳住身形，看着水面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心中既震惊又兴奋。

　　原来做衣服——是这个意思。

　　…………

　　与此同时，村外另一边，十几里外的山林深处。

　　莫尽欢穿行在一片隐约弥漫着瘴气的林子里。

　　她乌黑的头发编成两条低低的麻花辫，垂在肩头，辫尾用红绸带松松系着。

　　腰间挂着药师特意为她准备的驱兽药囊，药囊里散发出一股清苦的气息，足以让大多数毒虫猛兽避而远之。

　　她脚步轻盈，在湿滑的山石和交错的树根间如履平地。

　　一边走，一边仔细搜寻着需要的草药——那些有毒的、普通人避之不及的草木，于她而言却是一味味珍贵的材料。

　　等爬到山顶，日头已经有了隐约西斜的痕迹。

　　她需要的毒草已经采得差不多了。

　　莫尽欢站在山顶最高处的一块岩石上，山风拂面而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微微眯起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忽然响起。

　　【荼白：主人，秦牧在被追杀。】

　　莫尽欢猛地睁开眼，那双纯黑的眸子里瞬间褪去了所有慵懒，变得锐利而清明。

　　“他不是跟婆婆出去学习了吗？”她在意识中问道。

　　【荼白：司婆婆在教秦牧剥影制衣的时候，延康国漓江剑派的五老带着他们的五个徒弟找到了他们。

　　他们认出司婆婆使用的是造化天魔功，说要铲除天魔教余孽。司婆婆牵绊住五老，让他们无法脱身，但五老也让五个徒弟去追杀秦牧。】

　　莫尽欢眉头微蹙：“现在是什么情况？”

　　【荼白：秦牧察觉那五子会使元气化丝的控剑术，觉得他们的剑术很厉害，怕给村里带来麻烦，现在正往魔猿所在的山谷方向逃去。】

　　莫尽欢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后续她又了解到五子的境界，最高在灵胎境巅峰。

　　她抬手，将腰间的驱兽药囊解下，连同背上的竹篮一起，心念微动，颈间那枚鸽血红宝石闪过一抹微光，所有杂物瞬间被收入其中。

　　接着，她挽起右臂的衣袖，露出里面暗藏的一件精巧装置。

　　那是她数月前拜托哑巴爷爷打造的防身武器——形似袖箭，却远比普通袖箭复杂得多。

　　多段折叠的机括，精密的联动装置，暗藏的毒针和麻醉细针……每一处细节都倾注了哑巴的心血和她自己的设计。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机括的触发是否灵敏，毒针的保险是否扣好，确认一切无误后，才重新放下衣袖，将右臂微微活动了两下，让那件武器与手臂的贴合更加自然。

　　然后，她抬起手，将两根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一声清亮的口哨。

　　哨声穿透山林，远远地回荡开去。

　　片刻之后，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鹰唳。

　　一头体型硕大的苍鹰盘旋着落下，稳稳地停在莫尽欢身侧的一块岩石上。

　　它翼展足有丈余，羽色深灰近黑，一双鹰眸锐利如电。

　　这是大黑。

　　几年前，它曾受过重伤，坠落在一片山林里，是莫尽欢发现并救治了它。

　　从那以后，它便时常盘旋在残老村附近的山林上空，每当莫尽欢和秦牧上山采药时，它便会在外围守护，远远地跟着。

　　时间久了，连秦牧它都认得。

　　莫尽欢轻轻跃上鹰背，纤细的手指握住它颈后厚实的羽毛。

　　“大黑，”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在这山风呼啸的峰顶，带着一种奇特的安定人心的力量，“带我去魔猿的领地。”

　　大黑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双翅猛地展开，掀起一阵狂风。

　　下一瞬，巨大的苍鹰冲天而起，载着背上的少女，朝着山林深处那片笼罩着神秘与危险气息的领地，疾掠而去。

　　山风呼啸而过，吹动莫尽欢额前的碎发，也吹动她颈间那枚红宝石项圈上细细缠着的花枝纹路。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白皙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她纯黑的眼眸凝视着远方，里面一片沉静，看不出丝毫波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