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尸体旁边,手指翻找教官的衣袋。湿透的黑衣贴在身上,血腥味混着雨水的腥气。遥控器滚落在地,我踩住它,把两个备用弹匣和一张磁卡塞进裤兜。
教官的匕首还在腰间挂着。刀柄上有道裂痕,是昨天他扇我耳光时我偷偷划的。我拔出来,摸了摸刃口。很锋利。
换衣服的时候,我看见自己脖子上的项圈痕迹。淡青色的,像条褪色的项链。手指碰到脸颊,那里还沾着他的血。温热的,已经凉了。
我把训练服扔进角落,套上教官的黑衣。肩线太宽,袖子太长,但至少能遮住伤口。我用布擦了擦掩体上的血迹,把遥控器拆开扔下楼。
风卷着雨丝扑进来,打在我脸上。远处传来脚步声,至少三个。他们上来了。
我抓起狙击枪,往楼梯口挪。铁门吱呀作响,闪电劈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三个人影站在七楼窗口。最前面的那个举着枪,瞄准的方向正好是我刚才的位置。
我扣下扳机。第一发子弹击中头顶的照明灯,玻璃炸开的瞬间,第二发打中通风管道。烟尘腾起,他们慌乱地往后退。
我冲向另一边的破窗,抓住垂在外面的电缆。雨水顺着绳索往下淌,我的手几乎抓不住。下滑到七楼平台时,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疼得吸气,但我没停下。推开半塌的铁门,里面是个废弃的办公室。文件散落一地,墙上有个大洞。我钻过去,听见楼上有人喊:“她跑了!”
外面的雨更大了。我拐进一条小巷,踩着水洼往前跑。垃圾桶堆在墙边,一辆报废的汽车横在路中间。我钻过车底,跳上垃圾桶顶,往下一个屋顶跳。
身后传来枪声。我滚进一堆纸箱里,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黑影从巷口包抄过来,一个高个,一个矮点。他们举着枪,慢慢靠近纸箱堆。
我握紧匕首,等他们走到五步之内。高个子先动了,他蹲下身想掀开纸箱。我一刀割开他的喉咙,血喷在矮个子脸上。他愣住的瞬间,我夺过他的枪,抵在他下巴扣下扳机。
尸体倒地的声音很闷。我转身想走,腿上传来剧痛。一颗子弹擦过大腿外侧,血已经浸透裤子。我撕下衣摆缠住伤口,咬住一块破布当止血垫。
找到一间半塌的房子,门口的木板被风吹得晃荡。我掀开一块地板,下面有个密室入口。爬进去的时候,我摸到墙上的涂鸦。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旁边写着“咪咪”。
雨声渐小,我靠在墙角喘气。远处的脚步声忽远忽近。我想起第一次杀人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夜。我吐了三次,最后蜷在角落哭到睡着。
现在我连眼泪都干了。
密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我举起枪,却发现是琴酒。他穿着灰色风衣。
“你比传闻中更快,声音低沉,“教官死了,组织会追杀你。”
我盯着他,手指扣着扳机。声音有点抖:“为什么?”
“欣赏你的勇气。”他伸手示意跟从,“跟我走。”
我没动。他没收我的枪,也没检查我的伤。只是站在那儿,像在等我决定。
五秒后,我撑着墙站起来。腿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但还能走。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失血太多,视线开始模糊。但我还是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琴酒停在一栋陌生建筑前,按下门铃。琴酒按下门铃后,我靠在墙边喘气。腿上的血还在流,晕眩感一阵比一阵强。我盯着他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探出头,看见琴酒立刻让开位置。“快进来。”
我被琴酒拽着进了屋。屋里很暖和,灯光刺得我眯起眼。女人关上门,转身看着我:“伤得不轻。”
琴酒没说话,只是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我这才发现他个子特别高,站在我面前像堵墙。
女人递来一条毛巾。“先坐着。”她指了指沙发,“别站着晕过去。”
我坐下时腿一软,差点摔倒。琴酒伸手扶了我一把,但很快收回手。他站在窗边,眼睛扫过街道。
“子弹擦伤,处理起来不难。”女人翻出医药箱,“忍着点疼。”
我咬住毛巾,手紧紧攥着沙发垫。酒精倒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但我没出声。
琴酒走到我面前,递来一瓶水。“喝点。”
我接过瓶子,手有点抖。他转身坐下,翘起腿,像是在等什么人。
女人包扎完,退到一边。“她需要休息。”
琴酒看了我一眼。“你还能走吗?”
我没回答,只是把水瓶放下。腿上的伤口又开始发热,但我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