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撑着从沙发上坐起来,腿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沙发垫上晕开一片暗红,像极了那天实验室地板上的血迹。
琴酒站在窗边,灰色风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没有回头,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节奏和心跳一样快。
穿白大褂的女孩——雪莉——默默收拾着医药箱。她的动作很轻,但银色器械碰撞的声响还是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记忆闪过组织实验室的画面。她总坐在操作台前,白大褂一尘不染,手里摆弄着装满蓝色液体的针管。那时我跪在地上,项圈勒得喘不过气,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喝点热水。"她突然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我盯着她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想起她上次给我注射时也是这样伸出手。
我接过杯子,指节碰到她冰凉的手背。她缩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
"你们..."我喉咙发紧,"到底想干什么?"
琴酒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我的脸:"你还能杀人吗?"
雪莉放下医药箱,推过来一杯咖啡。糖匙碰在杯壁上叮当作响,和那天通风管里的金属声一模一样。
"记得吗?"她搅拌着咖啡,"那天你在实验室杀了三个研究员。"
我想起来了。那天他们给我注射了新型药剂,我撕开了第一个研究员的喉咙。第二个躲进了通风管,第三个...我记得他的惨叫。
"后来呢?"我握紧咖啡杯,指节发白。
"你发疯似的撞墙,直到满手是血。"她放下糖匙,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的疤痕,"现在能控制住自己吗?"
琴酒突然逼近:"回答问题。"
我抬头看他,他灰色的眼睛像刀锋一样冰冷。我想起教官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拳头砸在我脸上时说:"数到十,一个都别想活!"
"那些孩子..."雪莉的声音突然变轻,"你还记得多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雨夜射击场的哭喊,我扣动扳机时颤抖的手指,还有...还有那个小女孩最后的眼神。她脖子上的项圈和我的一样,血顺着锁骨流进衣服。
"我一直在逃。"我声音发抖,"每次执行完任务,我都疯狂冲澡,可怎么都洗不掉..."
琴酒把一份文件夹扔在桌上:"这次目标是伦敦研究所。"
雪莉按住我即将拿文件的手:"她已经死了。"
我盯着那张黑白照片。和我一样穿着黑衣的小女孩,脖子上有相同项圈痕迹。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留着淡青色的印记。
"犹豫就会死。"琴酒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我抓住文件夹又松开。手指上的血迹在桌面晕开,像一朵扭曲的花。我想起第一次杀人那晚,蜷缩在角落哭到睡着的自己。
"我可以做。"我扯动嘴角,"但不是为你们。"
雪莉后退一步,镜片反射着天花板的吊灯:"她比你更干净。"
琴酒消失在晨光里。
我望着窗外,真正的自由不是逃离而是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