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秒

服装店里一片混乱。

衣架倒了，灰尘扬起来，几面镜子被旧衣服盖住，只剩最里面那面落地镜还亮着一块反光。

许照退到落地镜旁。

他的身体在镜中分出三个影像。

一个抬手。

一个低头。

一个向邱石冲来。

真实的许照藏在三秒之后。

邱石没有急着用能力。

他知道许照在等。

等他被逼急，等他钻进阴影，等锚点波动完整暴露。

补光灯还在走廊里亮着，光线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店里不是完全没有阴影，只是阴影被切得很碎，不足以支撑他连续移动。

许照抬起手里的金属三脚架。

“我听说你前几次都没杀人。”

邱石侧身避开第一下。

三脚架砸在货架上，发出刺耳声响。

“你这种人最烦。”许照说，“明明也想活，还非要装得像有底线。”

第二下横扫过来。

邱石后退，被地上的衣服绊了一下，肩膀撞到墙。

许照眼睛一亮。

镜中三个影像同时向前。

系统提示：“建议发动暗影附着。”

邱石没有动。

三脚架第三次落下。

就在金属杆贴近肩头的一瞬，邱石关掉了旁边试衣间的帘灯开关。

小小一块阴影在他脚下扩开。

暗影附着发动。

他的身形融入阴影。

许照立刻后退，脸上露出得手的笑。

“抓到你了。”

系统警告：“锚点特征暴露风险升高。”

邱石没有管。

一秒。

他从试衣间阴影里滑出，贴近落地镜。

两秒。

他没有攻击许照，而是一拳砸向镜面。

玻璃裂开。

三秒。

邱石主动退出暗影状态。

身体重新显形时，他已经半蹲在地，呼吸发沉。

许照愣了一下。

他以为邱石会把八秒用完。

所有人都会这样想。

系统说持续时间约八秒，人就会本能地把八秒当成一条必须跑满的路。

可八秒是极限。

不是命令。

邱石抓起地上的衣服，甩向另一面玻璃柜。

反光面被盖住。

许照终于变了脸色，转身要往外走。

邱石再次发动暗影附着。

这一次只有两秒。

他从货架底部阴影里贴过去，没有攻击，而是扯断补光灯电源线。

走廊强光熄了一半。

商场二楼重新暗下去。

许照骂了一句，抬脚踹向邱石。

邱石没有硬接，滚进倒塌衣架后方。碎镜片划破手背，疼得很清楚。

第三次。

他没有立刻进影。

他等许照看向左侧那道残影。

那是镜面延迟留下的邱石，慢了三秒，正好从货架旁起身。

许照下意识转向那边。

邱石这才发动最后一次暗影附着。

一秒。

两秒。

他从许照脚边那片被货架压出的阴影里钻出，伸手扣住许照拿相机的手腕。

许照反应很快，抬膝撞来。

邱石没有躲。

膝盖撞中腹部，他疼得眼前一黑，却没有松手。

他借着这一下力道，把许照整个人撞向落地镜。

镜面早已裂开。

许照后背撞上去，玻璃碎落一地。

走廊最后一盏补光灯也闪了两下，熄灭。

黑暗重新压回服装店。

邱石喘着气，膝盖抵住许照胸口，碎玻璃扎进掌心。

许照被按在地上，脸色难看。

“你刚才明明只用了三秒。”

邱石看着他。

“我数学还行。”

许照愣了半秒，随后气得笑了一声。

“神经。”

“这句最近挺常听。”

邱石夺过他的相机，直接砸碎镜头。

系统提示：“目标锚点处于可压制状态。”

“是否执行回收？”

邱石的手停了一下。

许照也听见了自己的系统提示，脸上血色褪去。

这一刻，两人都知道最短路径是什么。

邱石没有动手。

他只是把碎镜头抵在许照喉咙旁。

“你的能力我暂时用不上。”

许照咽了下口水。

“你的嘴，可能有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