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说完“现在开始”，没有再多给邱石一秒解释。
张欣冉站在巷口，脸色发白。她终于意识到，今晚这场所谓聚会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她。
邱石没有看她。
他盯着江城：“你告诉我，是想让我赶过去？”
“不然呢？”江城笑了笑，“你也可以留在这里，继续问我问题。庄雨那边，也许只是普通面包车。”
邱石没有动。
他当然担心庄雨。
可江城越是把选择摆到他面前，他越不能顺着跑。真正想带走庄雨的人，不会特意让江城把消息递到他手里。除非他们要看的不是庄雨能不能被带走，而是邱石会怎么选。
“你在等什么？”江城问。
“等你说第二句话。”邱石说，“第一句一般是饵。”
江城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点。
邱石转身离开巷子。
他没有冲向路边，也没有拦第一辆车。走出蓝夜酒吧所在那条街后，他才加快脚步，绕到另一侧路口。
直到拐过街角，江城看不见了，他才把一直压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
掌心全是汗。
不怕才怪。
江城只要刚才多说半句，或者让人拦他一下，他未必还能走得这么像回事。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升高。”
“废话。”
“建议保持冷静。”
“闭嘴。”
系统安静了。
邱石拨通春禾面包店的固定电话。响了七声后，电话被接起。
“春禾面包。”
庄雨的声音。
邱石心里压着的那口气没有完全松开。
“门外有白色面包车？”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锁门，别出去。”
“已经锁了。”庄雨声音很低，“那车停了几分钟，车里有人一直看店里。我没开门。”
她比邱石想象中更冷静。
邱石看向街边反光的橱窗，确认身后没有人紧贴上来。
“店里还有后门吗？”
“有，但通向小巷。”
“别走后门。站在收银台后面，能看见前门和厨房门的位置。”
庄雨沉默两秒：“你又想指挥我？”
“不是指挥。”邱石说，“你不欠我听话，我也不欠他们配合。别给他们单独接触你的机会。”
“他们是谁？”
“我还不知道。”
庄雨轻轻吸了口气：“你倒是诚实。”
“这时候说假话没用。”
邱石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报了面包店附近的一条街名，而不是店名。
车开出去时，他从后视镜里看见江城站在蓝夜门口，没有追。
那种感觉很不好。
江城不像输了一步，反而像刚把棋子推到该去的位置。
十几分钟后，邱石在春禾面包店后一条街下车。
他没有从正门靠近。
小巷里很暗，只有厨房窗户透出一点光。面包店前门外，那辆白色面包车还停着。车身上喷着“晨光婚礼摄影”，侧门没有关严。
邱石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
车里没人。
驾驶座、后排、侧门后面，都没人。
可庄雨仍然被困在店里。
这不是绑人。
这是摆一个空壳，让所有人以为危险在那里。
系统忽然出声：“检测到锚点波动。”
邱石眼神一冷。
“方向。”
“前方七十二米。”
七十二米外，是一栋快倒闭的旧商场。
面包店橱窗里，庄雨握着电话站在收银台后。她看见邱石从街角露面，刚想说话，邱石抬手做了个别动的手势。
然后他看见旧商场二楼的玻璃栏杆后，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穿着黑色外套，手里像是拿着相机。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锚点波动增强。”
“目标疑似回溯者。”
邱石没有立刻追。
他先退回面包店门口，隔着玻璃对庄雨说：“现在给你认识的人打电话，让对方来接你。别叫我，叫你信得过的人。”
庄雨看着他：“你要去哪？”
“商场。”
邱石看了一眼旧商场二楼：“有人把牌举到脸上了，我总得看看牌后面是谁。”
“那你让我叫人，是怕我出事，还是怕你自己回不来？”
邱石没有否认：“都有。”
这话出口，他反而轻了一点。
装得太稳也累。
庄雨沉默两秒，拿起手机。
邱石又给沈翊发了一条消息：
“十分钟后，如果我没有回你，去春禾面包店接庄雨。别进旧商场。”
沈翊很快回：
“你又想干什么？”
邱石回：
“活着回来再说。”
发完这句，他又觉得不太吉利，拇指停在屏幕上，想撤回。
最后还是没撤。
沈翊很快又发来一条：
“你最好真活着回来，不然我连骂你都找不到人。”
邱石看了两秒，回了个“嗯”。
他没有再看手机。
随后，他绕着旧商场走了一圈。
正门半开，侧门落锁，后门堆着杂物。二楼那道人影出现的位置，正对着一排废弃服装店。商场外墙有几块玻璃还能反光，楼上却没有明显脚步声。
系统仍然提示锚点波动在二楼。
但波动没有移动。
这不正常。
如果对方是来抓庄雨的，不该在暴露后还停在那里。
如果对方是来杀邱石的，也不该这么明显地让他看见。
除非，对方要的就是让他知道：人在二楼。
邱石站在街对面，低声问：
“1号，能判断对方是否已经锁定我吗？”
“无法确认。”
“那就是有可能。”
他看向商场二楼。
旧商场里灯光不稳，玻璃多，阴影也多。对暗影附着来说，这既是好地方，也是坏地方。
好在能藏。
坏在别人如果知道他的能力，就能提前布置光源。
邱石没有从正门进去。
他走进旁边一家还没关门的小卖部，买了一卷黑色胶带、一把小号美工刀和一瓶矿泉水。
老板看他一眼：“这么晚还买胶带？”
“修东西。”
离开小卖部后，邱石把矿泉水倒掉一半，瓶子捏扁，塞进口袋。
他知道这些东西挡不住回溯者。
但能让他多一个选择。
多一个选择，有时候就够了。
做完这些，他才从旧商场侧面的消防通道上楼。
消防通道里有股潮湿的铁锈味。
邱石走到二楼门前，停了一下。
门后可能是回溯者，也可能是江城留给他的下一只手。
他把美工刀在掌心转了半圈，又塞回袖口。
刀太小。
用来壮胆倒是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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