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电影院早就停业了。
门口的海报框空着,玻璃碎了一角。后门外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堆着废弃座椅和旧木板。
邱石没有靠得太近。
他站在斜对面的书店二楼,借着窗帘缝隙看向电影院后门。
十一点零五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江城下车。
他没有带太多人,身边只跟着一个司机。几分钟后,孟知夏从另一侧街口走来,肩上背着一个旧布包。
两人在后门外停下。
距离太远,邱石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系统提示:
“检测到轻微锚点波动。”
“来源:江城。”
“孟知夏呢?”
“未检测到锚点。”
孟知夏果然不是回溯者。
可她站在江城面前,没有半点普通人面对危险的慌乱。
江城递给她一个信封。
孟知夏没有接。
她说了什么,江城笑了笑,把信封放在旁边的旧木箱上。
邱石看见孟知夏抬头,视线忽然扫向书店二楼。
他侧身避开。
几秒后,他重新看过去。
孟知夏已经转身离开。
江城仍站在原地,没有追。
邱石等了两分钟。
又多等了半分钟。
他不确定江城是不是故意留在原地等他露面,也不确定孟知夏是不是另一只钩子。
等到书店老板开始收银台上的零钱,他才离开书店,从另一条路绕向孟知夏离开的方向。
他没有追得太近。
可他还是跟丢了一次。
巷子口有辆三轮车横着倒车,挡住了视线。等邱石绕过去,孟知夏已经不在原来的街边。
他站在路口,心里骂了一句。
几秒后,公交站那边传来孟知夏的声音:
“这边。”
孟知夏走得不快,像是早知道他会跟上。到了公交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街边阴影。
“出来吧。”
邱石走出半步。
“你怎么发现的?”
“你不是第一个跟我的人。”孟知夏说,“但你是最不熟练的几个之一。”
这话没给面子。
邱石也没接。
“江城给你什么?”
“钱。”
“你没收。”
“嫌少。”
邱石看着她。
孟知夏笑了笑:“开玩笑的。主要是收了就麻烦。”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知道一点。”
“知道还见?”
“我不见他,他就会去找别人。”孟知夏把布包往肩上提了提,“有些话,他对我说,总比对庄雨说好。”
邱石眼神微变。
“他要找庄雨?”
“迟早会找。”
“为什么?”
孟知夏没有回答,反而问:“楚然是不是跟你说,庄雨是锁孔?”
邱石沉默。
孟知夏点点头:“她还是这么爱说半句。”
“那你说完整。”
“完整的我也不知道。”孟知夏低头看着公交站牌,“我只知道,第七轮里,不止七个人被观察。真正绑定系统的只有七个,但被拿来试条件的人,比七个多。”
“你就是其中之一?”
“差一点。”
“为什么拒绝接入?”
孟知夏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听见系统第一句话,就觉得它不像好东西。”
邱石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就这样?”
“不然呢?”孟知夏说,“它叫我主人。正常东西谁一上来这么叫人?”
邱石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没笑出来。
因为1号第一次出现时,也这么叫过他。
孟知夏继续说:“拒绝以后,我失去了一段记忆。只剩下一些零碎画面。新桥妇幼,庄雨,江城,还有你。”
“我?”
“嗯。”她看着邱石,“你在某条线里死过不止一次。”
公交车远远驶来。
孟知夏往前走了一步。
邱石问:“新桥妇幼到底有什么?”
“旧档案已经烧了。”孟知夏说,“别找纸。找人。”
“谁?”
“当年从火灾里活下来的护士。”
车门打开。
孟知夏上车前,又补了一句:
“还有,别以为江城是最想杀你的那个。他现在动手少,不是因为善良。”
“那是因为什么?”
孟知夏站在车门边,声音被发动机盖住一半。
“他也在等保护结束。”
“谁的保护?”
孟知夏没有再回答。
车门关上。
公交车驶离站台。
邱石站在路边,直到尾灯消失。
他拿出手机。
一条新消息静静躺在屏幕上。
发件人:张欣冉。
“高考结束了,出来聚聚?”
下面还有一句。
“江城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