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名字

沈翊回了一个问号。

邱石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重新拨了过去。

电话响到第四声才接通。

“干嘛？”沈翊那边很吵，像是在街边。

“你现在在哪？”

“学校后门这边，买冰粉呢。你语气怎么跟我爸似的？”

“别贫。”邱石看着街对面那辆缓缓驶过的黑色轿车，“有人找你问帽子男？”

沈翊那边安静了一点。

“嗯，一个男的，三十来岁吧，穿灰衬衫，问我认不认识你，还问我是不是帮你查过人。我说没有。”

“他走了吗？”

“走了。”沈翊顿了顿，“不过他走之前说了一句挺怪的话。”

“什么？”

“他说，让我别把自己当外人。”

邱石没有立刻说话。

这句话不是威胁，更像提醒。可在现在这个局里，提醒和威胁往往只差一个结果。

“你现在去人多的地方。”邱石说，“别回学校，也别回家，去老地方台球厅等我。”

“不是，到底怎么了？”

“听我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沈翊低声骂了一句：“行，听你的。你最好真有事，别又给我整玄乎的。”

邱石挂断电话，拦了辆车。

系统没有提示时间波动。

这说明靠近沈翊的人大概率不是回溯者，至少没有在附近使用能力。可这并没有让邱石轻松多少。普通人最好用，也最容易被丢掉。

台球厅在老城区二楼，楼梯窄，墙上贴着褪色的饮料广告。邱石赶到时，沈翊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球杆，却一颗球也没打。

见他进来，沈翊先松了口气，随即皱眉：“你脸色比我还难看。”

邱石没有接话，先看了一圈。

台球厅里人不少，几个刚考完的学生围在一起吵吵嚷嚷，老板坐在柜台后刷短视频。没有灰衬衫男人，也没有黑色轿车的人。

“你最近是不是惹事了？”沈翊问。

“算是。”

“算是？”沈翊把球杆靠到墙上，“你这人有毛病吧。让我查帽子男的是你，现在让我别走小路的也是你。有人找上我了，你还跟我打哑谜？”

邱石坐到他对面。

他想过随便编个理由，比如有人敲诈，比如江城派人调查。可沈翊不是傻子，越糊弄，他越会自己去查。

“这事和江城有关。”邱石说。

沈翊脸色变了。

“就是你前几天说的那个江城？”

“嗯。”

“那你还让我查？”沈翊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嫌我命硬？”

邱石看着他：“所以现在别查了。”

沈翊被气笑了：“你倒会挑时候。人都找到我脸上了，你说别查就别查？”

邱石没有反驳。

沈翊盯着他看了半晌，声音慢慢低下来：“到底多严重？”

“比我一开始想的严重。”

“会死人？”

邱石沉默。

沈翊的表情也沉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那人走的时候，我桌上多了这个。”

邱石接过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

“你也会把朋友写进笔记吗？”

邱石手指微微一紧。

这句话指的是他之前记录周启明、江城和楚然的习惯。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至少沈翊不该知道。

“什么意思？”沈翊问。

“意思是，他知道我会衡量每个人的风险。”

“包括我？”

邱石抬眼看他。

“包括你。”

这话不好听。

沈翊却没有发火。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球，过了很久才说：“行，至少你没骗我说什么兄弟无价。”

邱石说：“你要真无价，我现在就该跪下来求你听话。”

“滚。”沈翊骂了一句，语气却松了些。

手机震动。

是未知号码。

“普通人也有名字。”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翊坐在台球厅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那张纸。

拍摄角度来自街对面。

邱石猛地抬头。

街对面的二楼窗户后，有人放下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