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石没有立刻去修车厂。
他先给周启明发消息:
“别出门。”
周启明回:“又怎么了?”
“有人要死。”
“谁?”
邱石没有回复。
他赶到修车厂附近时,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
围观的人挤在路边,伸着脖子往里看。
“听说是千斤顶塌了,人压底下了。”
“不是吧,我刚看救护车走的时候,白布都盖上了。”
“陈老板?”
“不是老板,是他弟,陈兆。”
邱石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往前挤。
陈兆死了。
去面包店找庄雨的那个男人,也死了。
系统提示:
“当前存活回溯者数量:七。”
死的不是回溯者。
邱石拿出手机。
那张三分钟前发来的照片还在。
照片里的陈兆坐在塑料椅上,身后是修车厂半开的卷闸门。
他脚边压着半张撕开的纸。
照片很模糊,但能看见纸上有一个字。
“庄。”
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邱石没有回头。
那人低声说:“别看了。”
是楚然。
她今天穿着普通白T和牛仔裤,头发扎起来,像个路过的大学生。
邱石看着修车厂:“照片你发的?”
“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确认他死没死。”
“现在确认了?”
“嗯。”
“陈兆死前见过江城的人,也见过孟知夏。”
邱石终于回头。
楚然站在他身后,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没有靠近警戒线。
“你怎么知道?”邱石问。
“我看见的。”
“你的能力?”
“你猜。”
邱石盯着她:“照片不是你发的。”
“不是。”楚然说,“如果是我发的,我会拍清楚一点。至少不会让你盯着半张纸猜半天。”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天气。
邱石没有笑。
“孟知夏说他快死了。”他说。
“她知道一部分。”楚然看向修车厂,“但有人故意让你觉得她知道全部。”
“所以你来替她洗嫌疑?”
“我来确认第一具尸体是谁。”楚然说,“顺便提醒你一句,第一个死的,通常不是最该死的。”
这话不好听。
但比纸条可信。
邱石问:“陈兆为什么会成为第一个?”
“因为他最方便。”楚然说,“欠债、动手、找过庄雨,死了以后每个人都能从他身上编出一条线。”
“包括你?”
楚然看了他一眼:“包括我。”
她说完,转身往人群外走。
“你不怕我跟上去?”
“你不会。”
“为什么?”
楚然没有停。
“你忙着怀疑孟知夏。”
她说完,混进路口人流,很快不见。
手机震动。
江城发来消息:
“我说过,有人会先死。”
几乎同时,周启明也发来消息。
“我家楼下又有人。”
邱石站在警戒线外,看着修车厂门口来回走动的警察。
他没有回江城。
先给周启明回:
“去人多的地方。”
“别跑。”
“别用能力。”
发完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
陈兆不是回溯者。
但这场死,已经足够把所有人的手往前推一寸。
邱石没有再停留。
他沿着人群外侧离开,走到路口才回头看了一眼。
修车厂的卷闸门已经被警察拉上,门口那摊水混着机油,在阳光下泛着一点彩色。
陈兆死得很普通。
普通到围观的人看完热闹,下午还能照常买菜、接孩子、回家做饭。
可邱石知道,那张写着“庄”的半截纸不会普通。
楚然那句“最方便”也不会普通。
孟知夏那句“他快死了”同样不会普通。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沈翊。
“你让我查的帽子男,刚才有人来问我了。”
邱石停住。
沈翊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来:
“我说不认识。”
“但那人知道我名字。”
邱石站在人行道边,看着红灯变绿。
人群往前走。
他没有动。
几秒后,他给沈翊回:
“现在回家。”
“别走小路。”
“到家给我发消息。”
沈翊回了一个问号。
邱石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两秒,打字:
“听话。”
发完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向街对面。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路口。
车窗没有降下。
邱石却觉得,车里有人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