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邱石重新看那三张照片。
第一张背后是“邱石,清华线,已偏转”。
第二张是“庄雨,接入条件待触发”。
第三张是“结果”。
他原本一直盯着字。
直到这一次,他注意到相纸边缘有很浅的压痕。
第一张:7-1-8。
第二张:7-2-9。
第三张的压痕最浅,像被人用刀尖刮过,只剩下开头的一个“7”。
江城给他的黑色卡片,也是7-2-9。
邱石把三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
这可能不是密码。
更像编号。
也可能只是别人故意让他这么想。
邱石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没转稳,掉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弯腰去捡,才发现自己后背一直绷着。
如果7-2-9对应庄雨,那江城把这张卡片交给他,就未必是在指“结果”。
也许是在指第二张照片。
也许是在故意让他这么猜。
旧照相馆里不该只有三张照片。
邱石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正面。
第一张里的自己站在校门口,低头看手机。那天他应该是在等张欣冉回消息。
第二张里的庄雨正在搬广告牌,头发被风吹乱,脸上没有笑。
第三张空白。
空白比前两张更刺眼。
因为它什么都没给,却把所有答案都压在里面。
邱石试着把三张照片按编号叠在一起。
7-1-8。
7-2-9。
第三张缺了一半。
它们未必连续。
甚至未必属于同一种编号。
他只敢先记下一条笨结论:
江城想让他看庄雨。
至于为什么,不能现在下死断。
桌上的台灯忽然闪了一下。
邱石抬头。
灯光恢复正常。
系统没有提示波动。
他把照片收回信封,压进数学资料夹最里面。
做完这些,他又把那张黑色卡片的照片打开。
卡片很干净,除了编号什么都没有。
没有花纹。
没有署名。
像一把只露出齿纹的钥匙。
邱石把“7-2-9”写在草稿纸上,又在下面写了“庄雨”两个字。
写完后,他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不对,又在旁边补了一个问号。
随后,他把“第三张编号被抹掉”写在旁边。
庄雨。
接入条件待触发。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比“结果”更让人不舒服。
条件是什么?
债务?
相遇?
还是某个必须被推动的选择?
邱石盯着纸面,笔尖悬在半空。
最后他没有继续写。
猜测太多,会把人带偏。
他已经被带偏过一次。
前世在酒吧里,他就是因为太想相信一个答案,才连杯子里的东西都没多看一眼。
他把草稿纸撕下来,夹进照片信封里。
窗外传来摩托车经过的声音。
邱石下意识看向窗帘缝。
一束车灯从院墙外扫过,很快消失。
不是黑色轿车。
也没有波动提示。
可他还是坐了很久。
照片、编号、卡片,这些东西都像碎片。每一片都很小,单独看不出完整图案,拼起来却隐约能看见一只手。
邱石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更习惯明确的敌人。
比如江城。
可江城现在也只像那只手露出来的一根手指。
他把台灯关掉,房间陷入黑暗。
墙角的阴影安静伏着。
邱石没有使用能力。
他只是坐在黑暗里,把那串数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直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手机震动。
周启明发来消息:
“我妈睡了。”
“我没用。”
邱石回:
“记住这次。”
周启明回得很快:
“你说话真的欠揍。”
邱石看着屏幕,回了一个字:
“嗯。”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旧照相馆那条街,夜里灯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