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考试没有出现明显时间波动。
周启明没有再使用能力。
他看上去比前一天更加疲惫,走路时仍然有些虚浮,但至少活着走出了考场。
最后一科结束时,系统给出提示:
“当前存活回溯者数量:七。”
邱石站在校门口,看见无数学生撕掉准考证复印件,欢呼着冲向人群。
父亲骑着那辆老摩托等在路边,母亲手里拎着一瓶冰镇绿豆汤。
“考完了。”父亲说。
母亲笑得眼睛都弯了:“先别问成绩,让孩子歇一歇。”
邱石接过绿豆汤,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
这一幕太普通了。
普通得几乎刺眼。
上一世高考结束时,父母也是这样站在校门外等他。那时他们以为儿子即将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谁也没有想到,几天后所有希望都会在那间酒吧里破碎。
回家的路上,系统低声说道:“当前存活回溯者数量:七。”
邱石问:“昨晚周启明锚点接近熄灭,所有系统都能感知到吗?”
“强烈锚点异常会在一定范围内形成公开波动。”
“也就是说,别人都知道他差点死了。”
“可以这样理解。”
“普通人死亡呢?”邱石问。
系统停顿片刻:“不计入回溯者数量。”
邱石手指轻轻收紧。
这句话听上去只是规则说明,却把另一件事摆得很明白。回溯者之间暂时还剩七个,可他们身边的人并不在这个数字里。
有人如果想动手,不一定非得先碰锚点持有者。
这意味着,周启明暂时安全,也暂时更危险。
猎人已经知道有一只猎物能从死亡前逃回三十秒。
下一次,对方不会再给他主动发动能力的机会。
邱石看着路边飞快后退的树影,忽然觉得所谓“七人死局”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每个人都想杀人。
而是每个人都知道,只要自己不够快,别人就可能先动手。
这就够了。
当天晚上,家里做了一桌菜。
父亲开了一瓶啤酒,只给自己倒了半杯,剩下的又塞回冰箱,说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再喝。母亲夹了很多菜到邱石碗里,嘴上说着“考完就睡两天”,眼睛却一直往他脸上看,像是怕他忽然又变回前几天那个魂不守舍的样子。
邱石吃得很慢。
他没有告诉他们,校门外那辆黑色轿车离开时,车窗里有人拍下了他的照片。也没有告诉他们,周启明发来一条只有四个字的消息:
“我妈没事。”
这四个字之后,周启明又补了一句:
“可我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邱石没有回太多,只让他这两天别单独出门。
沈翊也发来消息,问晚上要不要去唱歌。
邱石回了个“改天”。
沈翊骂他扫兴,又说等成绩出来必须补上。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屋外夏虫叫个不停。
普通人的世界还在往前走。
可回溯者之间的那张网,已经在高考结束的第一晚收紧了一圈。
邱石把空碗放下,抬头看向堂屋那盏发黄的灯。
如果有人真想逼周启明再用一次能力,最好的目标未必是周启明本人。
是他母亲。
想到这里,邱石没有再动筷子。
系统没有提示。
没有提示,未必代表没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