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以外的考试

第十二章 规则以外的考试

邱石和周启明没有在停车场停留太久。

两人隔着五米，一前一后绕到医院侧门外的小巷。

“你为什么在考试里用能力？”邱石问，“如果你来自一年后，多少应该记得一些题。”

周启明苦笑了一下。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他靠着墙，声音里带着疲惫。

“可真正坐进考场，我才发现上一轮那些题早就模糊成一团。我只记得作文大概方向，记得数学有一道函数题很难，其他细节全没了。”

“而且题目也不完全一样。语文阅读换了一篇，数学最后一题的条件也有变化。”

“你来自一年后？”

“嗯。”周启明点头，“我考得不好，去了个很普通的学校。我妈为了供我读书，一直打两份工。后来她在夜班路上出了车祸。”

他停了一下。

“我死的时候，是去找肇事司机理论，被他推下楼梯。”

邱石沉默。

周启明不是为了称霸世界，也不是为了猎杀谁。他只是想考好一点，让母亲别再那么辛苦。

可就是这个愿望，让他在考场里连续使用能力，把自己暴露给了猎人。

“你的能力具体是什么？”

“短时回看。发动后现实回退三十秒，只有我保留记忆。每天三次。它不能告诉我正确答案，只能让我撤销填涂错误，或者用同一段时间试两种解法。”

“听起来很适合考试。”

周启明低下头，笑得很难看。

“是啊。”

他伸手按住太阳穴。

“第一次用的时候，我只是想检查选择题。第二次，我想试另一种解法。第三次，我明明知道头很疼，还是忍不住想再改一道大题。”

“那时候我甚至没想过别的回溯者。”

“我只想着，多拿两分，我妈以后就能少上一点夜班。”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停住。

两人都明白，这句话没有错。

可错就错在，能力会把一个原本正常的愿望，变成可以不断追加筹码的赌局。

多两分。

再多两分。

再试一次。

只要还能重来三十秒，人就会越来越难接受失败。

“使用时会产生强烈时间波动。”邱石说。

“我知道。”周启明脸色更白，“我原本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今天考场里用完，系统才提示我已经被临时标记。”

“它之前没提醒？”

“它只说，能力使用会产生波动。”周启明咬着牙，“但它没告诉我，考场里那么近的距离，别人能这么快锁定我。”

又是半句话。

没有谎言。

但足够致命。

“谁标记的？”

“不知道。”

邱石问系统：“临时标记能消除吗？”

“随着时间衰减，但若对方再次捕捉到相同锚点特征，标记会加深。”

邱石把这句话转述给周启明。

周启明盯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也不想死。”

“只是这样？”

邱石看着他。

“还有，我不想让江城先把你吃掉。”

周启明脸色微变。

“吃掉？”

“杀死，回收锚点，升级能力。”邱石说，“系统是这么引导我们的。”

“你也这么想过？”

小巷里安静下来。

邱石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想过。

在知道周启明能力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三十秒回溯属于自己，他能不能回到某个关键节点，抓住前世那条线的操控者？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却真实存在。

“想过。”邱石说。

周启明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我现在杀不了你。”邱石平静地说，“也因为我不确定杀了你以后，我会变成什么。”

这个答案并不好听。

甚至不善良。

但它足够真实。

周启明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们第一次真正对视。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信任。

这是两个被猎人盯上的人，在确认对方也会害怕、也会动摇、也可能变坏之后，暂时站在同一片阴影下。

“那我们怎么办？”周启明问。

“先活过今晚。”

邱石看向巷口。

远处有汽车驶过，灯光从墙面上一扫而过，又迅速消失。

“然后弄清楚，系统到底没告诉我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