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

下午的数学考试中，时间波动再次出现。

这一次，距离只有二十一米。

邱石依然没有寻找来源。

数学卷比上一世记忆里更别扭。

不是难到无从下手，而是几处条件被改得很细，像有人把他记忆中最顺的路轻轻偏了一寸。邱石做得不慢，却也没有轻松到可以分神。

他忽然理解了周启明。

如果一个人握着三十秒的后悔药，坐在这样一张卷子前，很难不伸手去拿。

如果波动来自周启明，说明对方正在连续使用某种消耗巨大的能力。若波动来自其他人，周启明苍白的脸色便可能只是一个故意摆在明处的诱饵。

考试结束后，邱石在人群中再次看见周启明。

他的脸色比上午更差，走路时需要扶着墙壁。

校门外停着许多接送考生的车辆。

那辆车牌末尾为二七的黑色轿车，也在其中。

邱石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向父亲的摩托车。

父亲递给他一瓶水：“考得咋样？”

“还行。”

“还行就是不错。”父亲把头盔递过来，“你从小就这样，说还行的时候，心里多半有数。”

邱石接过头盔，没有笑。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黑色轿车的车窗降下了一点。里面的人没有看他，而是在看周启明。

坐上车前，他通过后视镜看见周启明走出校门。黑色轿车的车门随即打开，一名中年男人下车，似乎向周启明询问什么。

周启明摇了摇头，快步离开。

黑色轿车没有追赶。

“爸，走吧。”

摩托车驶离学校。

邱石没有提醒周启明。

他无法确定对方身份，更不能在江城的注视下主动建立联系。

晚上十点十三分，邱石正在复习第二天的考试科目，系统突然出现在书桌旁。

“检测到强烈时间波动。”

“距离两点一公里。”

“锚点特征短暂接近熄灭，随后恢复稳定。”

邱石握笔的手停住。

“什么意思？”

“有回溯者刚刚遭遇致命风险，但未死亡。”

手机几乎同时震动。

沈翊发来消息。

“听说了吗？隔壁班周启明晚上回学校拿东西，好像差点从教学楼上摔下来。人没事，就是被吓傻了。”

邱石盯着“人没事”三个字，缓缓吐出一口气。

周启明还活着。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又重新拿起。

前世这个时间点，他没有听说过周启明坠楼。也就是说，这件事要么从未发生，要么发生后被压了下去。

而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现在的世界线已经开始偏离。

下一秒，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刚才有人杀了我一次。”

“我回来了，但他可能还记得。”

“邱石，我们得谈谈。”

邱石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周启明能发出这条消息，说明他不仅确认了邱石，也确认了自己刚刚被猎杀。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选择继续躲藏，而是主动联系邱石。

这可能是求助，也可能是新的试探。

窗外忽然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邱石走到窗帘后方，透过缝隙望向村口。

那辆消失数日的黑色轿车，再次停在了路灯下面。

手机又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这次不是周启明。

“他撑不了多久。”

“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