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里的波动

接下来的四天，邱石没有使用能力，也没有主动调查江城。

黑色轿车同样没有再出现。

双方暂时退回各自的位置，等待有人先犯错。

六月七日上午，第一场语文考试开始。

邱石坐在考场靠窗的位置。试卷发下后，他先完整浏览了一遍题目。

熟悉的感觉逐渐回来。

前世被夺走的从来不是他的天赋，只是继续向前的机会。

考试开始四十分钟后，系统突然发出警告。

“检测到时间波动。”

“距离三十七米。”

邱石握笔的手没有停顿。

考场内外十分安静，除了翻动试卷的声音，没有任何异常。

监考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皮鞋踩过地面，发出很轻的声响。

邱石正在写古诗文默写，笔尖在纸上停了半拍，又继续落下。

他没有看窗外，也没有看门口。

高考考场本来就是最不适合暴露异常的地方。这里每个人都紧绷，任何一次多余的抬头、停笔、回望，都可能被别人记住。

三十七米意味着波动源可能来自同层其他考场，也可能来自楼上或楼下。

有人在高考期间使用了能力。

十分钟后，第二次波动出现。

“距离三十四米。”

对方要么移动过位置，要么系统的距离测算存在误差。

邱石继续写作文，没有抬头寻找。

任何不合常理的反应，都可能被对方观察到。

他只在翻页时扫了一眼挂钟。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六分钟。

如果波动源也在考场里，对方此刻多半比他更紧张。能让人冒着暴露风险使用能力的，不是生死，就是极想挽回的错误。

而在高考考场里，最容易让人动摇的错误只有一种。

题做错了。

考试结束，学生陆续离开教室。

邱石混在人群中观察周围。大多数人都在讨论作文题，只有一名戴眼镜的男生靠在走廊墙边，脸色苍白，鼻下残留着擦拭过的血迹。

邱石认得他。

周启明，隔壁班学生，平时成绩只在年级中游。

上一世的高考中，周启明发挥异常出色，最终进入一所远超平时成绩的大学。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临场状态极好。

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一个同班男生拍了拍周启明的肩：“你没事吧？刚才监考老师都看你两回了。”

周启明勉强笑了一下：“有点低血糖。”

他说话时下意识按住太阳穴，指节发白。

邱石看见这一幕，心里已经有了七分判断，却没有靠近。

周启明似乎察觉到有人观察，突然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交。

邱石自然地移开目光，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周启明同样没有停留。

走出教学楼后，系统低声说道：“检测到微弱锚点残留，但无法确认具体目标。”

“如果我靠近他呢？”

“进入五米范围可以提高判断精度，但对方的系统也可能发现您。”

邱石没有接近。

周启明可能是回溯者，也可能只是被真正的回溯者当成了掩护。现在贸然试探，只会同时暴露自己。

他唯一能够确认的是，七名回溯者中至少有一人出现在这座考点。

而江城很可能也察觉到了相同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