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观察者

邱石没有立刻相信纸条上的内容。

他藏在树林里观察了几分钟，随后沿着地势较低的河沟向东移动。接近北侧公路时，他果然看见两道没有开启远光灯的车灯。

那辆车牌末尾为二七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如果邱石按照最近的路线返回村子，必然会经过那里。

留下纸条的人不仅破坏了旧水厂的照明，还提前发现了江城布置在外围的车辆。

邱石没有靠近，转而沿河绕行。直到一个多小时后，他才从另一条乡道回到家中。

父母仍在熟睡，书桌上的信没有被人发现。

他取消定时邮件，随后将纸条放在桌上。

“旧水厂里的两个波动源，能够区分吗？”

“可以进行初步区分。”系统回答，“第一个波动源位于控制楼附近，曾持续释放探测类波动。第二个波动源短暂出现于配电设施附近，能力效果可能与电力或设备干扰有关。”

“第二个人是在救我？”

“对方的行为帮助您脱离包围，但无法据此判断其最终目的。”

邱石点了点头。

暗处的人可能是盟友，也可能只是不愿看见另一名回溯者完成猎杀。至少在确认身份之前，任何善意都不能被当成信任的理由。

“如果当时没有人关闭探照灯，我还有其他脱身办法吗？”

“以您目前的能力等级，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五。”

系统将旧水厂的地形和邱石的行动路线重新展开，标出了三处错误。

他进入厂区前没有确认独立电源，没有准备破坏远距离照明的工具，也没有给八秒能力结束后的撤离留下足够阴影。

“下次遇到类似环境，优先确认光源和备用电力。”系统说道，“暗影附着适合隐藏与脱离接触，不适合正面突破已经准备好的封锁。”

“记下来。”

“已记录。”

系统的分析让邱石逐渐冷静下来。

它不是无所不能，也无法代替他作出决定，但至少目前提供的每一条信息都确实帮助他活了下来。

这也正是危险之处。

如果一个东西每次都给出正确建议，人就会逐渐忘记，正确并不代表完整。

“1号。”邱石忽然开口，“除了杀死对方，还有没有别的锚点回收方式？”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半透明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当前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无法查询，还是不存在？”

“当前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同样的回答重复了一遍。

邱石没有再问。

他已经听懂了。

系统没有说“不存在”。

它只是拒绝回答。

清晨八点五十分，系统主动弹出提示。

“新手保护将在十分钟后结束。”

“保护结束后，能力波动将携带完整锚点特征。其他系统首次捕捉该特征时，可以建立临时标记；在不同时间连续捕捉三次，或者与宿主发生持续直接接触，临时标记将转为身份锁定。”

“身份锁定以后会怎么样？”

“对方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感知您的方向，并在杀死宿主后尝试回收锚点。”

“尝试？”

“锚点回收受权限、距离、宿主死亡状态与保护规则影响，存在失败概率。”

“不使用能力呢？”

“普通行为仍可能改变历史并产生时间波动，但不会携带完整能力特征，锁定精度远低于主动使用能力。”

上午九点，半透明面板上的保护倒计时归零。

“新手保护已结束。”

邱石看向窗外。

旧水厂里的敌人已经知道他的现实身份，却尚未通过系统锁定他的锚点。只要他不再轻易使用能力，江城就只能依靠普通手段监视和试探。

身份已经明牌。

能力和锚点仍是他最后的暗牌。

至于昨晚关闭探照灯的人，邱石只知道一件事。

这场猎杀中，已经出现了第三个观察者。

而系统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人推向同一个答案：杀掉别人，活下去。

问题是，如果那不是唯一答案，为什么它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