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水厂

旧水厂中央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

灯下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没有封口，边缘露出半张照片。

照片上似乎是前世那家酒吧的后门，模糊的人影站在雨里。邱石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东西摆得太正，就像专门等着他伸手。

扩音器中传出经过处理的声音：“你既然来了，就说明你不相信自己前世只是倒霉。”

邱石藏在控制楼外侧，没有回答。

“你查过酒吧监控，查过服务生的死，也查过医院出生记录。”

扩音器里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你那一生不是走出来的，是被养出来的。”

邱石眼神微沉。

“你是谁？”

“你不该问我是谁。”

“那我应该问什么？”

“你应该问，为什么有人要把一个全县第一，养成一个出狱、结婚、生子、死亡的普通人。”

那声音顿了顿，又像是随手补上一刀。

“还有，你真以为庄雨是碰巧在那场雨里遇见你的？”

邱石眼皮一跳。

他仍然没有走向椅子。

对方能说出庄雨，说明至少看过他前世后半段。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顺着对方的节奏问下去。人在急着确认答案的时候，最容易把自己的底牌也一起递出去。

厂区四周突然亮起数盏探照灯。

强光从不同方向交叉扫过，将地面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是在试探他的能力。

邱石没有发动暗影附着，而是立刻退入控制楼。两名戴着口罩的男人从厂房后方出现，手中拿着电击器和伸缩棍。

他们身上没有时间波动，只是被雇来的普通人。

“新手保护还剩十一小时。”扩音器中的声音说道，“我很好奇，你会不会为了活命，提前暴露自己的能力。”

邱石心中一沉。

对方知道保护结束的准确时间，却仍然不知道他的能力。否则今晚就不会布置这么多探照灯来试探。

“你不想知道袋子里有什么吗？”扩音器里的声音轻轻笑了一声，“你前世查了那么久，不就是想要一张能证明自己没疯的照片？”

邱石没有回头。

他当然想知道。

可现在回去拿文件袋，就等于在灯光中心停下三秒。三秒足够让那两个普通打手逼近，也足够让真正的回溯者确认他的反应。

答案如果只能用命去换，就先欠着。

“距离最近的波动源二十七米。”系统警告。

两名男人已经进入控制楼。

邱石抓起地上的铁管砸向窗户。玻璃破碎的声音吸引两人抬头，他趁机撞开侧门，向厂区后方冲去。

探照灯立刻追了过来。

前方能够藏身的阴影只剩不足十米。以他现在的速度，即使发动能力，也无法在八秒内抵达围墙缺口。

就在探照灯即将锁定他的瞬间，水厂另一侧突然响起尖锐的电流声。

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厂区。

“检测到第二个波动源！”系统说道，“能力类型未知。”

邱石没有迟疑，立刻发动暗影附着。

他的身体融入控制楼投下的阴影，避开从侧面包抄的男人，沿着墙角快速移动。

精神力迅速流失。

八秒结束时，他刚好抵达围墙缺口。

邱石主动解除能力，翻过围墙，冲进水厂外的树林。

身后的探照灯重新亮起，却已经无法捕捉他的身影。

跑出数百米后，他在一棵树上发现了一张用刀钉住的纸条。

“别走北门，黑色轿车在那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