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日,高三学生返校领取准考证。
教室里的高考倒计时只剩五天。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反复强调考试纪律,沈翊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邱石打开课桌,发现里面放着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信封内只有一张纸。
“今晚九点,旧水厂。”
“想知道你前世到底是谁安排的,就一个人来。”
邱石盯着那行字,呼吸一点点放缓。
他没有立刻愤怒。
也没有立刻恐惧。
这封信证明了一件事:至少有一个人知道,他已经开始怀疑前世那条人生线。
更麻烦的是,对方没有写江城的名字。
如果只是江城想引他出门,信上完全可以写得更直接,甚至拿张欣冉、庄雨、文文来刺激他。可这张纸偏偏只提“前世”,像是知道他真正想查的并不是某一次陷害,而是那条被人改过方向的路。
邱石把纸折了两下,塞进准考证袋里。
他不喜欢被人牵着走。
但有些钩子,明知是钩子,也得先看清鱼线连向哪里。
“检测到时间波动了吗?”邱石在心中问。
“没有。”
信件本身只是普通物品。送信者没有在附近使用能力,也没有当场改变重大事件。
沈翊凑过来:“谁给你写的情书?”
邱石迅速将纸折好:“广告。”
“广告还装信封?”
“诈骗广告。”
放学后,邱石先去旧水厂附近转了一圈。
水厂废弃多年,正门被铁链锁住,围墙后方却有一处缺口。厂区里有三个蓄水池、一栋控制楼和一座生锈的水塔。
适合埋伏,也适合杀人。
他没有靠得太近,只在对面杂货铺买了瓶水,站在棚檐下看了一会儿。
白天的旧水厂并不吓人,墙皮脱落,杂草长得半人高,水塔上还残留着几年前的标语。可邱石知道,到了晚上,这些东西都会变成遮挡视线的死角。
前世坐牢后,他听过太多“临时起意”的说法。真正想动手的人,往往早在别人意识到危险之前,就把地点、光线、退路都算过一遍。
“建议宿主不要赴约。”系统说道。
“理由。”
“对方已经掌握您的现实身份和情感弱点,您对对方的能力却一无所知。”
“如果对方知道前世是谁在操控我呢?”
系统没有立即回答。
“现有信息不足以排除这种可能。”
正因为无法排除,邱石才不能完全无视。
晚上八点,邱石将自己的手机留在家中,又在书桌上放了一封信。
信中没有提及系统和回溯者,只写明自己去旧水厂见一个与前世案件有关的人。如果天亮前没有回来,请父母立即报警,并把信交给警方。
他还将约见地点和黑色轿车的车牌写入一封定时邮件。第二天早上八点前,如果他没有主动取消,邮件便会发送给沈翊。
这无法阻止回溯者,却能限制江城动用普通人的方式。
出门前,母亲在堂屋里看电视,父亲蹲在门口抽烟。
“又出去?”父亲问。
“买点笔芯。”邱石说。
父亲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递给他:“早点回来,后天还考试。”
邱石接过钱,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这十块钱很轻。
轻到他几乎忍不住想说,别在屋里等我,今晚可能会有事。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恐慌一旦传给父母,就会变成江城能抓住的东西。
晚上八点四十分,邱石从水厂后方的围墙缺口进入厂区。
系统的声音随即响起。
“检测到异常时间波动。”
“波动源数量:两个。”
邱石停下脚步。
邀请他来这里的或许只有一人,但今晚盯上这座水厂的回溯者,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