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主修课后〉
〈维拉艺术学院〉〉
“好！今天就是决赛了。”
花时握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示有消息发来。
清：「今天下午会来，希望两位小姐不要让我白等一个下午。」
“哼哼，太好了！”
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收起来，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是朋友。
「糟糕了。花时，我爷爷摔了一跤骨折，现在我在前往医院。」
花时的手指顿了一下，立刻打字：「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不用了，只是下午的比赛去不了了。」
花时：「先别管那个，你那边没问题吧？」
「没事没事，你赶紧去练习我的那一部分。」
花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既然朋友说没问题，那对面的事情就不是她现在需要担心的。她关掉对话框，把手机握在手里，靠着走廊的柱子想了一会儿。
那首歌是专门为两个人的声音设计的。一个人唱，效果会差很多。
可是临时去找谁呢？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然后又亮了起来，花时低头一看——从屏幕里钻出一个人。
蓝绿色的双马尾，白色的发饰，正仰着脸担忧地望着她。
“哇？未来？”花时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四处张望了一圈。走廊上没有人经过。
她压低声音：“我这是……还在梦境里吗？”
未来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遇到麻烦了吗？”
花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午是校园歌手大赛的决赛，可是我的搭档缺席……好不容易把一个平时很忙的朋友约出来，我不想放弃。”
“那、那我替你找一个人来？”
她苦笑：“小未来不是虚拟歌姬嘛，能找来谁呢？没关系，我一个人上也可以。”
未来听见这句话，神色放松了一点，带着神秘的微笑：“小花时就等着吧。”
说完，她就从屏幕中消失了。
花时没太在意。她不抱什么希望。
她戴上耳机，点开那首歌的伴奏，一个人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歌词开始练。
“♪——”
唱到第二遍的时候，附近传来脚步声。她戴着耳机，没注意到。
有人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
花时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粉色的长发，浅紫色的眼睛，正端详着她。
手机差点没拿稳，她颠了两下才接住。“唔……樱川同学！”
爱宁看了她一会儿，开口：“浅野同学是遇到麻烦了吗？”
“啊？”
“未来是这么对我说的啊。”她看向自己捧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她疑惑地皱起眉，“嗯？刚刚还在这里的呀……”
她对着黑下去的屏幕喊：“小未来？你在吗？”
屏幕亮了一下，未来钻了出来：“嗯！小花时，你看，我把小宁给你带过来了。本来是打算和你们在「世界」正式见面的，但现在事情紧急。”
爱宁看看未来，又看看花时：“未来是虚拟歌姬，她却说和你认识……我不会听说了什么浅野同学不可告人的秘密了吧？”
花时没回答。她凑近未来的小脸，未来被她的突然靠近吓得往后挪了一步。
“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爱宁：“咦？什么意思，不满意吗……”
“不不不，不是的！”花时连忙摆手，“只是……又欠樱川同学一个人情……”
“没关系的，浅野同学。我、我很乐意。”
“以后叫我花时就可以了。我能叫你小爱宁吗？”
“好的，花时……”她小声叫了，急忙岔开话题说正事，“具体我也听小未来说了。所以现在能把我负责的那段发给我吗？”
“好的。”
是一首流行爵士风格的歌曲。旋律抓耳，节奏明快，但不算太好唱。
“咦？花时初赛唱的不是这首吧？”
“主要是想给评委耳目一新的感觉嘛——啊，小爱宁，初赛你来听了？”
爱宁的动作顿了一下。
“啊，那个……我们先练吧。”她低下头，把目光钉在手机屏幕上。
花时没再追问。
两个人站在走廊的角落里，开始练歌。爱宁的声音从最初的拘谨慢慢放开，花时在旁边打着拍子。
未来坐在花时的手机屏幕边缘，看着她们练习，小声自言自语：“太好了，这样下去，很快四个人就能在「世界」和我们见面了。”
“未来。”
一个严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未来心虚地转过头：“啊，MEIKO姐！”
MEIKO双手叉腰，皱着眉：“你这样直接去找她们，真是太莽撞了。要是被人看见可不好了。”
“知道了……”未来低下头，“但是事态紧急，而且不是也没被别人发现嘛……”
“下次不许这样了哦。”
“好、好的！”
未来乖巧地点点头，又转回去看两个人练习。爱宁刚好唱完一段副歌，花时在旁边鼓掌。
MEIKO看着未来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几小时后 下午〉
两人把这首歌顺了一遍。双手叉腰，豪横地问：“小未来，怎么样？”
未来从屏幕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简直完美。”
“嗯！”花时笑得露出牙齿，“下午的比赛，我就要穿着最厉害设计师做的衣服，和最厉害的服装设计师同台演出了。”
“真期待。”未来也笑了。
手机震了一下。
清：「你人呢？」
花时看了一眼，放下手机，转向爱宁：“我们现在去礼堂吧。”
爱宁点点头，把手机收进口袋。
〈维拉艺术学院 礼堂内〉
礼堂的后台比初赛时热闹得多。
轮到两人后场，花时和爱宁排在中间，还要等一会儿。两个人在侧幕条后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爱宁拿出手机，对着黑漆漆的屏幕小声说：“小未来，拜托了。”
屏幕闪了一下，像是回应。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花时在原地紧张地踱步。
“浅野同学。”她开口。
花时停下来：“嗯？”
“你恋爱了，对吗？”
花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为什么所有人都问我这个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爱宁脸上。
“没有。还没有呢。咦？也快了。”
爱宁看见她说这话时望向自己的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辉。很亮，像春天的太阳照在刚洗过的玻璃上。
毫无疑问，这就是“爱”的功效吧。
当然，不可能是对她。
花时在想那个人。那个男生。爱宁愈加确定了此前的猜想。只好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她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此刻，她只愿自己能够保持住平常的表情——保持自己最后的体面。可是什么是“爱宁平常的表情”？她做不出了。
“要登台了。”花时说。
她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她深吸一口气。
登台前，花时又说了一句什么。后台太吵，她没听清。
“什么？”
但花时已经没办法回答了。她们已经站到了聚光灯下。
两个人鞠躬的时间不一样。一个快，一个慢，看起来一点默契也没有。花时挑了挑眉，朝幕后的工作人员示意。
音乐响起来。
“♪~~”
花时先前看爱宁的表情，还担心她状态会很差。但事实证明，她状态不错。非常不错。几个小时的练习卓有成效——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和平时练习完全不同。
“♪——”
尤其是听见爱宁清澈见底的歌声从音响里放出来的时候，花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轻轻震动。
独唱很完美。
进的拍子很完美。
和声很完美。
末尾的高音很完美。
花时知道身旁这位一件设计图反复修改的人士肯定也追求完美，但她不太确定，爱宁是否也喜欢着此刻的完美。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掌声响起来，比初赛时更热烈。
她放下话筒，笑着说“谢谢”，然后跑了几步才追上已经一个人走下舞台的搭档。
“真厉害！”
爱宁没有停下脚步：“唱得很好听……能和花时一起，我很高兴。”
花时弯起眼睛，和爱宁并排在观众席坐下，拿出手机给清发消息：「怎么样怎么样？我旁边的那个就是爱宁，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
清：「你能找到樱川和你一起唱，都算你遇到贵人了。」
花时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爱宁。她正低着头，专心研究自己袖口的布料。
似乎的确如此。
她噼里啪啦地打字：「什么？！你就不能夸我两句吗？」
发完之后，她往后看了一眼。观众席黑压压的，她没找到大指挥家坐在哪里。
只能默默生气。
——
颁奖环节。
主持人在台上念出两人的名字的时候，两人相当淡定，好像早就知道这一结果的样子。
奖状拿在手里，纸张有点厚，边缘很锋利。走下台的时候，冬月清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笑着看向两位冠军。
“嗯？看来我抽出的这个下午不算白来。两位小姐？”
花时走到他面前：“小爱宁，这位是指挥冬月清，也是我的朋友。”
爱宁微微欠身：“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是——”
“樱川小姐。”清接过她的话，“我听你旁边的这位不止一次地提过你。”
“啊……”
“嗯哼～”清意味深长地发出一个音。
花时听见这一声，蹙起眉叉着腰：“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仿佛受到感应，清转过头，看向一旁，语气忽然变得公事公办：“看起来好像有点麻烦需要你去处理呢，花时。”
然后他默默地走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天呐花时！你太棒了！”
是那个男生。他抱着一束花——花时怀疑他是看谁拿了第一就送给谁。
余光看见爱宁也紧跟着转身离开，可是男生还在喋喋不休。
“你简直——”
“让开。”她说。
男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捏着一张奖状，她赶紧去追她，试图弄懂她怎么了，但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混入人群，难以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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