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人:齐思钧
齐思钧:“今天这位受访者,是我们费了很大功夫才请到的。在正式见面之前,她的名字已经在节目里出现过很多次——在恩恩的讲述里,在朋友们的对话里,在弹幕的猜测和讨论里。但今天是她第一次独自坐在镜头前。让我们欢迎——许夷宁,许教授。”
许夷宁微微颔首。她穿了一件素色的衬衫,袖口的银色竹叶纽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坐姿端正,但不紧绷。
面对镜头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也没有回避。“大家好。”
(弹幕:第一帧就截图了。许教授的颜是清冷挂的天花板)
(弹幕:袖口那个竹叶纽扣之前恩恩提过,是姐姐送的)
(弹幕:她答应来接受采访这件事本身就够让我震惊了)
(弹幕:小齐肉眼可见地紧张了一点点)
“首先谢谢您愿意来。我们其实很早就想邀请您,但您的回复一直是‘再说’。这次为什么答应了?”
许夷宁:“配合工作。”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恩恩提前打了预防针)
(弹幕:恩恩是懂怎么说服许教授的)
齐思钧:“许夷宁教授——我应该怎么称呼您比较合适?许教授,夷宁,还是别的?”
许夷宁:“夷宁就好。教授是学生对我的称呼。你不是我的学生。”
齐思钧:“那我就不客气了。夷宁,先从最基础的开始——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许夷宁:“父亲。姒和夷,都是古语里的美好寓意。我姐姐叫姒宁,我叫夷宁。”她顿了顿,“‘夷’有平和、安宁的意思。我父亲说,希望我这辈子平安顺遂。”
齐思钧没有追问“那后来呢”。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许夷宁自己接了下去:“名字取得很好。只是命运没有配合。”
(弹幕:这句话我心脏被戳了一刀)
(弹幕:平安顺遂——四个字,她这辈子最难得到的东西)
(弹幕:她说到姐姐的时候语气自然地顿了一下,那个停顿里有太多东西了)
齐思钧:“他——您父亲——在你多大的时候离开的?”
许夷宁:“很小。小到对他的记忆只剩几个片段。”她垂下眼,“他坐在钢琴前教姐姐弹琴,侧脸被窗外的光照得很柔和。还有他把我抱起来放在钢琴顶上,说——你听,这个音是do。”
齐思钧:“你后来学过钢琴吗?”
许夷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右手轻轻翻过来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那道旧疤在灯光下隐约可见,“手受过伤。后来就不弹了。”
(弹幕:她没有说“不学了”,她说“不弹了”。那是被动语态。)
(弹幕:那道疤是保护恩恩的时候留下的。她失去了弹琴的手,但护住了一个人。)
(弹幕:小齐看到那道疤的时候,眼神变了一下。他忍住了没问。)
齐思钧:“我们聊聊恩恩吧。你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许夷宁的神色几乎是立刻柔和了下来。不是笑容——她很少笑——但眉宇之间的疏离感淡了一层,像冰面上裂开一条极细的纹。
“在香港的医院。我六岁,跟着姐姐去的。那时候珺华阿姨已经生病很久了。”
齐思钧:“你那会儿知道这个孩子以后会和你的生命绑在一起吗?”
许夷宁摇摇头。
(弹幕:她们三个的关系从那一刻就开始了)
(弹幕:这时候的恩恩和夷宁也没有想到命运会残忍地抢走姐姐。)
“恩恩现在的状态——你觉得她变了吗?”
“变了。以前——”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以前她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猫。现在她敢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弹幕:“以前她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猫”——这个比喻好精准)
(弹幕:《现在她敢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许教授的冷幽默出现了)
(弹幕:她在认真回答,但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在讲“恩恩被爱得很好”)
齐思钧斟酌了一下措辞,“夷宁,有一个问题可能不太好回答——如果你不想回答,我们随时跳过。
“你问。”许夷宁语气依旧平静。
“当年你带着恩恩从香港来到北京,在顾敏阿姨家门口敲门的时候——你紧张吗?”齐思钧的语气放缓。
许夷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缓慢。放下来的时候,杯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紧张。”她终于开口,“是怕。怕她不开门。怕她开门但不签。怕签了也没用。怕北京也不安全。怕我赌错了。”
许夷宁的声音很轻很轻,“不过我赌对了。”
(弹幕:她把“怕”拆成这么多个具体的怕。太真实了。)
(弹幕:对当时的两个孩子,这是最后的机会。)
(弹幕:恩恩在发文中写过,在那之前,夷宁试过选择结束自己来结束一切)
齐思钧沉默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他看着许夷宁,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准备好了。“我们来聊聊你姐姐。许姒宁。”
许夷宁没有移开目光。她的坐姿变了一点点——不是紧张,而是更端正了。像在某个重要的场合提起一个值得被郑重对待的人。
“她是一个很明亮的女性。从小就是。我小时候跟在她后面,觉得她什么都会——会弹琴,会好几种语言,会跟父母的朋友得体地说话。”
“你们姐妹俩关系好吗?”
“很好。她比我大十几岁,严格意义上更像半个母亲。我小时候学走路摔倒了,是她把我扶起来的。我母亲那几年身体开始不太好,父亲也走了……很多事情都是她在担着。”许夷宁那时候已经六岁,所以对许姒宁的记事比陆意淇要清晰。
小鹿:“夷宁,我想问一个关于你的问题——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许夷宁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不太有趣。话少。要求高。”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应该更像我母亲。”
(弹幕:《不太有趣》《话少》《要求高》——来自本人的精准总结)
(弹幕:她补充说明的时候语气明显变轻松了一点,她在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冷)
“方便聊一聊离开香港那年的情况吗?”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那年我十五岁,她十二岁。我拿到了北大少年班的面试通知。有一个长辈帮了忙,把我们的身份文件办妥了。两手空空,带着她坐上了从香港到北京的火车。”
“那时候害怕吗?”
“没有时间害怕。要办的手续很多,要等的结果很多。等到真的坐上火车了,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南方变成北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怕——如果我失败了,我们会被送回去。”许夷宁神色平静得有些残忍。“不会更坏不是吗?”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
(弹幕:我感觉许教授身上有种平静的疯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