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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

院人:被迫营业的我只想摆烂

《我家那闺女》观察室。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清华家属院那扇虚掩的铁门。葡萄架下的藤椅空了,三个人已经进了屋。镜头留在院子里没有跟进去,只拍了一架被风吹动的葡萄叶,和那只落在小马扎上的碎花坐垫。观察室里安静了几秒。

齐思钧收回视线,转向身旁的几位嘉宾。今天观察室的阵容和往常不太一样——除了常驻的小鹿和刘思远,陆意淇的家属席上坐着许夷宁。而在另一侧,还坐着一位平日里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老人:陆意淇的外婆,顾敏。

这是节目组特别安排的。顾敏原本不愿来,是许夷宁劝了几句,她才松口。

此刻她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藏青色的对襟褂子扣到最上面那颗,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来参加一场不太情愿的座谈会。

“顾老师,”齐思钧斟酌了一下称呼,“我其实特别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吧。”顾敏的语气和屏幕上如出一辙。

“恩恩参加节目以来,您看过吗?”

顾敏沉默了两秒。“看过一些。”

“您觉得她变化大吗?”

这个问题让顾敏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脑海中翻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过了片刻,她说:“她在镜头前说的话,比在我面前说的多。”

(弹幕:外婆这句话我怎么又想哭又想笑)

(弹幕:《比在我面前说的多》 外婆您知道自己有多严肃吗)

小鹿接过了话头,语气温和:“顾老师,我冒昧问一句——您和恩恩平时见面多吗?”

“不多。”顾敏的回答很干脆,干脆到不带任何修饰,“她忙,我也忙。我年纪大了,不爱折腾。”

“那您会想她吗?”

这个问题让顾敏的嘴唇抿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许夷宁。许夷宁也没有替她回答,只是安静地回望。

那一瞬间的沉默里,似乎有某种不需要语言交流的东西在两个女人之间流动。

弹幕里弹出几条——

(弹幕:外婆看夷宁那一眼,意思是“你说”。夷宁没有说,意思是“您自己说”)

(弹幕:天哪 她们之间有暗号)

齐思钧适时地转换了话题。他转向许夷宁:“夷宁,你第一次去顾老师家,还有印象吗?”

许夷宁点了点头。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记得。”

这当然记得。

那天站在清华家属院门口的两个人,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二岁。身上穿的衣服不属于自己,口袋里的钱只够买两张到北京的单程票。她们敲开那扇门的时候,没有把握里面的人会收留她们。

但门开了。顾敏站在门里面,看了看许夷宁,又看了看躲在她身后的陆意淇,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是“怎么回事”,而是把门拉开了一些。

“先进来。”

观察室里没有人接话。屏幕上还在放那架葡萄藤——镜头切了一个空镜回来,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在地上,风吹动一片叶子,落下来。

(弹幕:一句“先进来”救了两个人的命)

(弹幕:外婆那个年代的人,爱是不用嘴巴说的)

刘思远平日里话多,此刻也安静了,他看着屏幕定格的那架葡萄藤,开口时语气难得地放缓了些:“其实我特别想知道一个细节。当年许教授带着恩恩去的时候,您心里是怎么想的?”

顾敏沉默了很久。久到齐思钧几乎要开口为她打圆场。

“我当时想的是,”顾敏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容瑾的女儿,我不能让她没地方去。”

她没有提陆珺华,也没有提陆意淇。她说的是“容瑾的女儿”。坐在斜对面的许夷宁垂着眼,没有人看见她的表情。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弹幕:她说的不是“我的外孙女”,她说的是“容瑾的女儿”)

(弹幕:外婆对恩恩的感情太复杂了。但夷宁是纯粹的。所以她先接住了夷宁。)

小鹿斟酌着开口:“顾老师,我想替观众问一个问题——您后来知道许教授在香港经历了什么,心里难受吗?”

顾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地擦了一下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她说。

观察室安静了几拍。

(弹幕:不需要回答。因为答案太疼了,说不出口。)

(弹幕:一个九十岁老人在镜头前擦眼镜已经是我今天的泪点极限了)

齐思钧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把话题往稍微轻松的方向带:“那顾老师,我换个问题——您觉得恩恩现在和以前比,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顾敏这一次倒是没有沉默。她想了想,说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她会跟我犟嘴了。”

观察室里愣了一瞬。然后小鹿第一个笑出来。许夷宁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被压下去的笑意。

“这是好事吗?”刘思远追问。

“好事。”顾敏说,“她以前不吭声。现在会说了,说明胆子大了。”她顿了顿,“胆子大,不容易被人欺负。”

(弹幕:外婆认证——恩恩现在会顶嘴了,外婆很满意)

(弹幕:外婆的逻辑:会犟嘴=胆子大=不容易被欺负。逻辑闭环了)

(弹幕:老一辈的爱就是:我不说想你,但我希望你凶一点,这样我不在的时候没人能欺负你)

屏幕上的画面切回了厨房。

厨房的采光很好,午后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瓷砖台面上。陆意淇站在水槽边剥葱,动作利落,手指翻飞。许夷宁在旁边切排骨,刀工不算熟练,但每一刀都稳。顾敏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们,正在调一碗酱汁。三个人的厨房,两种切菜的声音,一锅正在烧开的水。

没有人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好像她们已经这样一起生活了很久。

观察室里没有人出声,大家都在看这个画面。

(弹幕:这个厨房的画面,比任何台词都让我想哭)

(弹幕:三个人的厨房,两个沉默的背影,一个低头剥葱的侧脸。这幅画叫《家》)

(弹幕:她们错过了彼此的童年和少年,但至少现在还有时间一起吃很多顿饭)

齐思钧收回视线,转向许夷宁,问了一个很轻的问题:“夷宁,你现在还会觉得,当年带着恩恩来北京,是你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吗?”

许夷宁没有立刻回答。屏幕上的厨房画面还在继续——陆意淇把剥好的葱放在案板上,顺手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小,很不经意,像任何一个在厨房里帮忙的年轻女孩。

许夷宁看着那个画面,说了一句话。“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但不是因为来了北京。”

她没有往下说。但在场的人似乎都听懂了。不是因为来了北京,不是因为外婆收留,不是因为逃离了那座城市。是因为她来了,她也来了,她们一起。这个决定正确与否,不在于目的地,在于同行的人。

(弹幕:不是因为来了北京,是因为一起来了北京)

(弹幕:许教授这句话够我回味一晚上)

(弹幕:这句话她没说完,但我好像听完了)

画面里,顾敏把调好的酱汁倒进锅里。油锅滋啦一声响,排骨下锅的香气仿佛能穿透屏幕。陆意淇转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什么,字幕没有配。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葡萄架在镜头里微微摇晃,阳光正好,排骨在锅里慢慢地炖着。

观察室里的灯亮了一些,进入广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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