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亦年少（1）

北京秋天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清华园里人来人往，刚开学不久的校园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贺朝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牵着谢俞，慢悠悠地往校外走。他穿了件骚包的亮黄色卫衣，衬得整个人越发张扬耀眼。谢俞则是一身简单的黑白配，表情冷淡，任由贺朝牵着他穿梭在人群中。

“小朋友，中午想吃什么？”贺朝侧头问，手指在谢俞掌心轻轻挠了挠，“西门新开了家川菜馆，据说水煮鱼一绝。”

谢俞瞥他一眼：“上周谁半夜胃疼打滚的？”

“那次是意外，”贺朝笑嘻嘻地凑近，“这次我保证只吃一口，剩下的都给你。”

“信你才有鬼。”

两人正说着，贺朝突然停下脚步，眯着眼看向不远处：“哎，那不是......”

谢俞顺着他目光看去。图书馆前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衬衫，坐姿笔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另一个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手里拿着素描本，时不时画上几笔。

“邵湛他们？”谢俞有些意外，“他们也在清华？”

贺朝已经拉着谢俞走了过去，扬声喊道：“这位朋友，看起来很面熟啊！”

长椅上的两人同时抬头。邵湛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贺朝，谢俞。”

靠在他身上的许盛立刻坐直了，眼睛亮起来：“哟，这不是立阳二中的传奇人物吗？”

贺朝得意地挑眉：“看来我们的传说已经传到北大了？”

邵湛合上书：“许盛在清华美院交流学习一个月，我过来看看。”

许盛晃了晃手里的素描本：“来采风。没想到能碰上你们。”他目光在贺朝和谢俞交握的手上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二位这是......”

谢俞面无表情：“如你所见。”

贺朝大大方方地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正式介绍一下，我家小朋友。”

邵湛点头：“看出来了。”

许盛噗嗤笑出声：“可以啊贺朝，真让你追到手了。”

谢俞冷冷瞥他一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盛举手做投降状，“就是当年看你俩那样，还以为得再磨叽几年呢。”

贺朝搂住谢俞的肩：“我们这叫水到渠成。倒是你们，”他看向邵湛和许盛，“什么时候的事？”

邵湛还没回答，许盛已经抢着说：“高二就在一起了。我们两个都是，憋不住一点。”

邵湛面无表情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许盛“嗷”了一声，假装很疼地往他身上倒。

谢俞看着这对活宝，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扬。

“既然碰上了，一起吃个饭？”贺朝提议，“西门新开了家川菜馆，我请客。”

许盛立刻来了兴致：“走走走，正好饿了。”他拉着邵湛站起来，顺手帮他把书收进背包。

四人并肩往校外走。贺朝和许盛走在前面，两个话痨凑在一起，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谢俞和邵湛跟在后面，相对无言，但气氛并不尴尬。

“在哪个系？”谢俞率先打破沉默。

“法，”邵湛回答，“你呢？”

“临床。”

邵湛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两人又陷入沉默，但彼此都能理解——他们本就不是多话的人。

前面的许盛正手舞足蹈地讲着他们在意大利写生的趣事，贺朝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几句。

“所以你们在佛罗伦萨待了一个月？”贺朝羡慕地说，“早知道我和老谢也申请交流项目了。”

许盛得意地晃了晃手指：“重点是和谁去，不是去哪。”他回头朝邵湛抛了个媚眼，“对吧，湛哥？”

邵湛面无表情：“好好走路。”

谢俞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你们相处模式一直这样？”

邵湛“嗯”了一声：“他闹，我看着。”

很简单的五个字，谢俞却听出了其中的纵容和宠溺。他看了看身边人，突然觉得邵湛和贺朝在某些方面其实很像——都是用各自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