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的黄昏像是被上帝打翻了调色盘,暖金色的余晖洒在阿诺河上,将水面染成流动的琥珀。老桥上的珠宝店橱窗反射着落日,晃出一片璀璨的光。
夏习清靠在桥栏上,手里的速写本摊开着,铅笔在纸面快速移动,勾勒着河对岸的圣母百花大教堂轮廓。周自珩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目光却不在风景,而是落在夏习清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
“画了三天了,不腻?”周自珩伸手,将他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夏习清笔尖未停,嘴角却扬起来:“吃建筑的醋?周影帝这么小气?”
周自珩正要回答,视线却被不远处的一对身影吸引。那两人站在桥的另一端,同样是中国面孔,高个子的那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挺拔的身形和独特的气质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习清,”周自珩轻轻碰了碰夏习清的手肘,“你看那边。”
夏习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哟,这不是我们的小师弟吗?”
那两人也注意到了他们。戴口罩的高个子率先摘了口罩,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是裴听颂。他身旁的方觉夏显然也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是耳根微微泛红,因为裴听颂的手正自然地搭在他腰侧。
“自珩哥,习清哥?”裴听颂牵着方觉夏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这么巧?”
周自珩笑着与他握手:“来度假?”
“嗯,觉夏巡演结束,正好有几天假期。”裴听颂说着,看了眼身边的方觉夏,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
方觉夏向两人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夏习清合上速写本,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得像只狐狸:“看来我们错过了不少好消息啊。”
裴听颂大大方方地搂住方觉夏的肩膀:“刚官宣没多久,本来想回国再告诉你们的。”
四人站在桥头寒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有中国游客认出了他们,窃窃私语声和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渐渐响起。
周自珩敏锐地注意到方觉夏微微蹙起的眉头,提议道:“找个地方坐坐?我们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就在附近。”
“好啊,”裴听颂爽快答应,又凑到方觉夏耳边低声说,“饿不饿?听说这里的T骨牛排很出名。”
方觉夏轻轻点头:“听你安排。”
夏习清看着这对小情侣的互动,挑眉看向周自珩,用口型无声地说:学学人家。
周自珩无奈地笑着摇头,却自然地牵起夏习清的手:“走吧,再待下去要引起围观了。”
餐厅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典型的托斯卡纳风格,石砌的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老板似乎与周自珩相熟,直接将他们引到后院一个私密性很好的葡萄藤架下。
“上次来拍外景时发现的,”周自珩为夏习清拉开椅子,“老板的祖父是当地有名的酿酒师。”
裴听颂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这地方好,够安静。”他细心地替方觉夏挪开椅子,又低声问,“要不要靠垫?你腰昨天还酸着。”
方觉夏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了,耳尖却悄悄红了。
夏习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得意味深长:“看来我们小裴很会照顾人嘛。”
“那当然,”裴听颂得意地扬起下巴,“毕竟我家觉夏值得最好的。”
方觉夏端起水杯喝水,假装没听见。
点完菜,周自珩要了一瓶当地特色的Chianti红酒。侍酒师开酒时,裴听颂好奇地问:“自珩哥对红酒很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周自珩接过酒杯轻轻摇晃,“为了一个角色学过一阵子。”
夏习清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补充:“他为了那部戏学了三个月品酒,最后电影里就一个倒酒的镜头。”
周自珩面不改色:“敬业是演员的基本修养。”
“是是是,周影帝最敬业。”夏习清笑着抿了口酒,转头问方觉夏,“你们这次巡演怎么样?”
方觉夏放下水杯,语气平静:“很顺利。柏林那场的反响比预期要好。”
裴听颂立刻接话:“何止是好,安可了三次!我在台下都快把手拍肿了。”他说这话时眼睛发亮,满脸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瞧把你得意的,”夏习清揶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上台了呢。”
“我比我自己上台还高兴,”裴听颂理直气壮,“那可是我家觉夏。”
方觉夏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示意他收敛些。
前菜上来时,话题已经转向了各自的近况。周自珩提到刚杀青的一部文艺片,裴听颂则说起自己正在筹备的新专辑。
“有一首主打歌,编曲一直不满意,”裴听颂切着盘中的火腿,“改了十几版了。”
夏习清挑眉:“需要外援吗?我们这儿可是有个现成的音乐剧演员。”
方觉夏轻轻摇头:“我对流行音乐了解不多。”
“别谦虚,”周自珩笑道,“上次KTV你可是把我们全震住了。”
裴听颂立刻警觉:“什么KTV?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某人有行程,没能来,”夏习清故意逗他,“可惜啊,错过了一场好戏。”
方觉夏无奈解释:“只是普通的聚会。”
裴听颂凑近他耳边,用大家都听得见的音量“小声”说:“下次我也要去,我得盯着,免得有人图谋不轨。”
夏习清笑得前仰后合:“周自珩你看看,这才叫占有欲。”
周自珩淡定地给夏习清添酒:“我这是尊重伴侣的社交自由。”
“得了吧,”夏习清戳穿他,“上次我跟画廊老板多聊两句,谁一晚上黑着脸?”
周自珩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听颂的新歌是什么风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