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2）

洗漱完毕，墨燃钻进小厨房。这是他在长老居所旁特意搭建的，只因楚晚宁胃不好，吃不惯食堂的大锅饭。

“今日想吃什么？”墨燃系上围裙，回头问站在门口的楚晚宁。

“随意。” “那就做阳春面吧，清淡些，配点小菜。”墨燃自顾自决定，开始和面。

楚晚宁站在门边看他忙碌。墨燃做饭的样子很专注，面团在他手中揉捏摔打，渐渐变得光滑劲道。晨光透过窗棂，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前世踏仙君那双沾满血腥的手，如今却甘心为他沾染面粉烟火。楚晚宁看着，心头百感交集。

“站着做什么？”墨燃回头看他，“去院子里坐会儿，很快就好。”

楚晚宁“嗯”了一声，却没动，依旧站在那里看他。

墨燃笑了笑，不再催促，手下动作不停。切葱花，调酱汁，动作行云流水。不多时，面条下锅，香气弥漫开来。

“好了。”墨燃端着两碗面走出来，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清汤白面，几点翠绿葱花，卧着一个荷包蛋，简单却精致。

两人对坐用餐。墨燃将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楚晚宁：“多吃点，你太瘦了。”

楚晚宁想要夹回去，却被墨燃按住手：“我吃别的就行。晚宁，听话。”

那声“听话”说得又轻又软，楚晚宁动作一顿，默默收回了手。

饭后，楚晚宁习惯性地要去书房处理公务，却被墨燃拉住：“说了今日休息，薛蒙那小子特意交代的，师尊就别操劳了。”

“无事可做。” “陪我下棋？”墨燃提议，“或者我们去后山走走？海棠开得正好。”

楚晚宁看了看天色，晴空万里，确实是个好天气。他最终点头：“随你。”

墨燃立刻笑了，像得了糖的孩子：“那去后山，我备些茶点带上。”

后山的海棠果然开得繁盛。粉白的花朵簇拥枝头，风过时落英缤纷，如雪如雨。墨燃在花树下铺了毡布，摆上茶具和点心。

楚晚宁坐在树下，看着漫天飞舞的海棠花瓣，神情宁静。墨燃煮着茶，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晚宁，尝尝这个。”墨燃递过一块糕点，“我新学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

楚晚宁接过，小口品尝。甜而不腻，软糯适中，确实好吃。

“如何？”墨燃期待地看着他。

“尚可。” 墨燃顿时眉开眼笑：“那下次再做。”

茶沸了，墨燃斟了一杯递给楚晚宁。清茶配着甜点，花雨伴着微风，时光静好得如同画卷。

“还记得吗？”墨燃突然开口，“前世我也常带你来这里。”

楚晚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洒出。

那些记忆并不美好。前世的墨燃带他来此，多是强迫，是折辱。海棠花见证过太多不堪。

“对不起。”墨燃低声道，眼中满是愧疚，“晚宁，我……”

“都过去了。”楚晚宁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坚定。

墨燃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我时常后悔，若是早些明白自己的心意，若是没有……”

“没有若是。”楚晚宁看着他，“现在这样，很好。”

是啊，现在这样很好。墨燃看着眼前人清冷的眉眼，心中酸软。能这样并肩坐在海棠树下，品茶谈心，是前世踏仙君求而不得的奢望。

“晚宁，”他轻声说，“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楚晚宁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温度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