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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又双叒重生了(166)

甄嬛传:浮生一晌皆是虚妄

深秋深宫,六宫风月早已不复往日争妍逐宠的热闹模样,各宫嫔妃皆有心事,无人再真心依附帝王恩宠,偌大紫禁城,徒留皇上一人坐拥万里江山,却难寻一份真心暖意,满心孤寂与偏执。

碎玉轩中,甄嬛自痛失龙胎后,便彻底锁了心神,日日郁郁寡欢、闭门沉寂。

丧子之痛如刺骨寒疾缠绵不散,昔日明媚灵动、盼君垂怜的模样尽数褪去,对帝王情爱、深宫恩宠,早已心如死灰,再无半分期许。

存菊堂内,沈眉庄身怀四月身孕,胎相安稳,心境亦早已通透淡然。

她看透皇上凉薄自私、情爱虚妄,如今满心唯有腹中孩儿,每每撞见皇上容颜,只觉满心厌烦,半点无旧时温存念想,避之唯恐不及。

翊坤宫内更是暗流深藏,年世兰侥幸再度怀胎,熬过两次丧子之痛的她,早已褪去往日张扬骄纵、恃宠争艳的性子。

她深知皇上对年氏血脉的忌惮与扼杀之心,为护住腹中来之不易的孩儿,她刻意低调藏孕,悄悄吩咐敬事房撤下自己的绿头牌,刻意避宠避世,只求安稳安胎,保全骨肉与年家。

储秀宫中的安陵容,自诞下皇子弘缘后,人生便有了唯一的寄托。

昔日对帝王的小心翼翼、刻意逢迎,尽数化为对幼子的万般呵护。

她无心争宠、无心攀附,余生所有心思皆系于孩儿一身,从不会主动奔赴圣驾、求取恩露。

六宫之中,唯有祺贵人瓜尔佳氏依旧执迷不悟,日日浓妆艳抹、百般娇媚,挖空心思用尽手段笼络圣心。

可情爱最是易腻,刻意逢迎的柔媚终究毫无风骨,日复一日的刻意讨好,早已让皇上心生倦怠,新鲜感尽数消散,对她渐渐乏味疏离。

近来皇上偏爱去往春禧殿探望叶答应,可叶澜依性情桀骜孤冷、傲骨天成,从来不屑帝王恩宠。

纵使圣驾亲临,她也始终冷面相对、不卑不亢,每一次侍寝皆是心不甘情不愿,眼底毫无半分嫔妃的恭顺与爱慕,只剩疏离与抗拒。

唯有永和宫的兰贵妃,待他始终恭谨有度、礼数周全,殿中伺候妥帖细致、无可挑剔。

可皇上夜夜留宿此处,心中却始终空落落的。

他清晰察觉,兰芷的顺从是流于表面的规矩,骨子里藏着极致的淡漠疏离。

他坐拥她的晨昏侍奉、贵妃尊荣,却从未踏入她半分真心。

昨夜皇上留宿永和宫,心底郁结的偏执愈发浓烈。

夜半更深,他紧紧拥住怀中的兰芷,眸光深沉灼热,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低声追问:“你是谁?”

兰芷眼底无波无澜,直视帝王灼灼目光,语气清淡无绪:“臣妾是乌雅兰芷。”

这个规矩妥帖的答案,全然不是皇上想要的真心,他并不满意,再度沉声追问:“你是谁?”

“臣妾是兰贵妃。”兰芷语速平缓温柔,字句却似裹着绵密寒针,温柔表象下,是泾渭分明的疏离、绝不越界的尊卑,无半分儿女情长。

皇上眸色渐冷,语气沉如寒铁,带着不容置喙的逼迫:“朕不满意这两个答案。告诉朕,你究竟是谁?”

几番追问纠缠,兰芷心底渐渐生出不耐,微微蹙眉,勉强应声:“臣妾只是个寻常女人。”

这话彻底激怒了心底偏执的皇上。

他骤然翻身下床,褪去所有温柔,冷眼看向床榻上的女子,字字带着威压与怒意:“你这一生,是福是祸,皆由你一念之间。好好想清楚,你心底最重要的人,究竟是谁!”

兰芷静静抬眸,目光澄澈通透,看透帝王所有执念与虚妄,意味深长地看了他许久,才缓缓开口,字字戳破帝王软肋:“恕臣妾直言。皇上纵然富有四海、手握天下,也总有征服不了的东西。譬如人心,从来强权难夺、富贵难买。”

皇上脸色骤然铁青,眼底占有欲翻腾不休,死死盯着那张酷似纯元皇后的脸庞,怒意汹涌:“你既入宫为朕的嫔妃,身与心,便尽数该属于朕!你不在意名位、不贪恋赏赐、更不奢求朕的恩宠,你根本从未将朕放在心上!你辜负了朕的相待!”

经年被当作替身的积郁、被强求真心的压抑,尽数涌上心头,兰芷眉眼覆上淡淡冷意,坦然撕开这层虚伪的窗纸:“皇上,臣妾入宫从来非本心所愿。是臣妾父母与太后共谋,只因臣妾这张与纯元皇后酷似的面容,便将我送入深宫,做一个活生生的影子。”

“皇上对纯元皇后念念不忘,遍寻天下相似之人,妄图以替身续旧情。可臣妾便是臣妾,乌雅兰芷仅此一人,绝非任何人的替代品。皇上为何非要以纯元皇后的标准,来强求臣妾顺从、强求臣妾倾心?”

皇上伸手骤然捧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偏执的施舍与傲慢:“能有几分神似纯元,已是你此生最大的福气。你只需全心交付于朕,安分顺从,朕明日便可下旨,册封你为中宫皇后!”

兰芷神色未动,从容抬手,轻轻挪开皇上的手,眼底无半分艳羡与动容:“臣妾不愿做依附他人的替身,更不屑靠一张相似的脸,去窃取不属于自己的后位尊荣。”

“深宫孤寂,真心无依,纵然身居贵妃、登顶后位,与卑微答应又有何区别?不过都是困在宫墙里的孤魂罢了。”

皇上怔怔看着她,眸色泛红,满是难以置信的挫败:“朕原以为你性情柔顺、最是安分,不曾想你竟这般倔强执拗。”

兰芷无惧圣怒,语带锋芒,句句直击皇上自欺欺人的痴妄,带着几分坦然的挑衅:“皇上怪臣妾未曾真心爱慕、未将心交付。可皇上扪心自问,这一生,您可曾将一颗真心,完整交付给过任何一位女子?”

“纯元皇后在世时,您身边亦有侧福晋、格格环绕。纯元皇后薨逝后,您更是后宫充盈、佳人无数。日日念着情深不寿、念念不忘,夜夜新欢在侧、左拥右抱。皇上放不下的,究竟是逝去的纯元皇后,终究只是你自己苦心维系的痴情人设罢了。”

这番通透刺骨的话语,彻底撕碎了皇上半生自我感动的深情假象。

他盛怒攻心,再也无法自持,纵使已是夜半更深、露重夜寒,依旧不顾体面,愤然拂袖离去,连夜离开了永和宫。

帝王离去,殿中紧绷的气氛骤然消散。兰芷毫无半分惶恐失意,反倒浑身轻快自在,坦然裹紧锦被,安然阖眼,转瞬便沉沉睡去,一夜好眠。

贴身侍女小唯看得心惊胆战,待殿中安静,连忙上前,满脸忧色:“娘娘!您方才何苦这般直言顶撞皇上?言语字字戳痛皇上心事,万一皇上龙颜大怒,真的厌弃您、将您打入冷宫,该如何是好?”

兰芷从被褥中微微抬头,神色平淡通透,早已看淡深宫浮沉:“本宫这一生,自入宫那日起,便注定困于宫墙、终老孤寂,早已别无选择。皇上厌弃也好、震怒也罢,纵使将我打入冷宫,我亦无怨无悔。”

“更何况,他贪恋的从来不是本宫这个人,只是这张酷似纯元的脸。凭这张脸,他便永远舍不得真正废了我。”

她轻笑一声,眼底是看透帝王心性的漠然:“我不过是想让他看清自己的虚妄罢了。不必一边将旁人视作替身、肆意拿捏,一边又痴心妄想,盼着别人全心全意、爱他至深。他从未真心待人,又怎配得到旁人的真心?”

“这深宫之中,本宫从不为帝王活、不为家族活。本宫心中最重要、唯一值得珍重的人,从来只有我自己。”

夜色落幕,天光破晓。天色微熹,晨雾未散,御花园清冷静谧。

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淳常在,早早起身,独自前往隐秘山洞取物。

昨日四阿哥弘历悄悄传话,今日为她带来一份新奇点心。

她如约而至,果然在山洞中寻得一只精致食盒。

打开盒盖,三颗白白胖胖、软糯剔透的糯米软酪静静卧在盒中,模样清甜可爱,是她从未尝过的精致点心。她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眉眼弯弯,满心欢喜:“竟这般软嫩好看,倒是新鲜别致。”

她小心翼翼拎着食盒,步履轻快雀跃,想着回延禧宫细细品尝这份心意。

刚行至花径转角,一抹明黄尊贵身影骤然映入眼帘。

抬眸望去,竟是当朝天子。

皇上昨夜怒离永和宫后,彻夜未眠,返回养心殿连夜批阅两时辰奏折,郁结于心的戾气未曾消散,便起身来御花园散心,静待日出,消解胸中烦闷。

晨雾晨光之中,初见眼前的淳常在,皇上心头骤然一静。

六宫嫔妃各怀心机、或媚或冷、或沉或执,人人皆被情爱恩宠、权势浮沉牵绊,唯独眼前这少女,气质干净澄澈、不染半分深宫尘俗。

一张圆圆的脸蛋带着稚气未脱的婴儿肥,眉眼弯弯如新月,浅浅梨涡清甜灵动,纯粹得像林间白鹿、檐下春风,与祺贵人的妖媚刻意、叶答应的桀骜冷硬、兰贵妃的清冷疏离,皆是天壤之别。

这是淳常在第一次近距离面圣,心底又慌又怯,连忙敛裙行礼,声音带着细碎的轻颤:“嫔妾延禧宫常在方淳意,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皇上望着她纯粹无垢的模样,心中郁结散去大半,眼底染上几分难得的饶有兴致,温声问询:“天色尚早,你独自一人出宫走动,为何不带宫女随行?”

淳常在垂着眉眼,乖巧如实应答:“嫔妾不喜宫人跟随,太过拘束,独自走动反倒自在些。”

皇上目光落在她手中精致的食盒上,微微挑眉:“你手中食盒盛放的是何物?打开让朕瞧瞧。”

淳常在不敢违逆,只得乖乖掀开食盒盖子,将软糯香甜的糯米软酪展露在皇上眼前。

皇上看清点心模样,神色微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此乃糯米软酪,是谦妃宫中独有的小食,别处极少能做得出这般口感。你从何处得来?是谦妃赏赐于你?”

骤然被点破点心来历,淳常在心头瞬间慌乱无措。

这份点心是四阿哥弘历私下相赠,皇子私交后宫嫔妃,乃是深宫大忌,万万不可外泄。

她心神慌乱,不知如何辩驳,只能硬着头皮轻轻点头,小声应道:“是……是谦妃娘娘赏的。”

皇上并未察觉少女的慌张局促,只当是后宫姐妹寻常交好,当即释然,摇头浅淡一笑,语气温和:“谦妃宫中厨娘手艺绝佳,点心最是精致可口。你若喜爱,日后便多去她宫中走动坐坐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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