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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又双叒重生了(158)

甄嬛传:浮生一晌皆是虚妄

御园桂花树下骤生变故,祺贵人彻底慌了心神。

她素来张扬骄纵、头脑简单,平日里恃宠而骄、口舌刻薄,惯爱欺凌低位嫔妃,却从未亲历这般栽赃构陷、险些闹出人命的凶险场面。

方才她不过是出言讥讽、折辱浣碧出身卑贱,从头到尾未曾动过半根手指。

可转瞬之间,浣碧竟骤然自摔倒地、血溅当场,将一场口舌之争,硬生生变成蓄意加害皇嗣的滔天大罪。

电光火石之间,祺贵人根本来不及细想浣碧铤而走险、自导自演的算计,心底只剩极致的慌乱与惶恐。

她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撇清干系、洗脱罪名,绝不能因此断送自己来之不易的盛宠。

慌乱之下,祺贵人骤然双膝跪地,眉眼间满是急切与委屈,连连叩首辩解:“皇上明察!臣妾冤枉!臣妾方才只是与何官女子闲谈,从未推搡分毫!是她心怀叵测,故意自行摔倒,蓄意攀诬臣妾,求皇上万万不要被蒙蔽!”

此刻的浣碧小腹剧痛难忍,身下血流不止,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鬓发,早已疼得浑身脱力、几近晕厥。

可她死死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神志辩驳,字字恳切、句句戳心,堵死了所有退路:“祺贵人说笑了。”

“嫔妾身怀八月身孕,苦苦期盼孩儿降生,日夜小心静养、步步谨慎,比世间任何人都珍视这腹中骨肉。我怎会不惜自身性命、不惜皇嗣安危,故意自摔构陷旁人?嫔妾纵然愚钝,也断不会拿性命与孩子开玩笑!”

这番话说得情理兼备、无可辩驳。

皇上此刻早已心乱如麻,满眼皆是浣碧身下刺目的鲜血,满心牵挂腹中未出世的皇嗣,哪里有半分心思分辨二人的口舌争执、孰是孰非。

在他眼中,身怀六甲、孱弱痛苦的浣碧,远比巧言辩解、满身戾气的祺贵人可信百倍。

他二话不说,俯身稳稳打横抱起虚弱的浣碧,步履急促、大步疾行,直奔启祥宫而去,沉声道:“暂且不必争辩,安胎生子最为紧要,朕先送你回宫静养。”

一路疾行,帝王心绪焦灼难安。

抵达启祥宫时,太医院太医与稳婆产婆早已奉命等候、整装待命。

众人不敢耽搁分毫,即刻簇拥着浣碧入内殿待产。

待内殿门扉紧闭、隔绝了产痛哀嚎,皇上方才瘫坐椅上,抬手拭去额角细密冷汗,眉宇间满是紧绷的忧虑。

恰逢此时,翊坤宫来人。年世兰脸上的猫抓痕早已尽数消退、容颜复原,重归往日明艳骄矜的模样。

她正于宫中享用最爱的蟹粉酥,听闻御园变故、浣碧遭人推搡、骤然动了胎气早产的消息,心中瞬间活络起来,立刻放下吃食,匆匆赶往启祥宫。

一来是想看祺贵人恃宠生骄、自食恶果的下场,二来,她心底始终记挂着浣碧腹中的孩子。

早前二人早已暗中约定,孩子降生之后便交由她抚养,这是她沉寂许久、得以拥有子嗣、稳固地位的唯一指望,她绝不容许半点差池。

年世兰缓步踏入偏殿,一眼便望见独坐椅上、神色沉郁的皇上。

多日未见帝王,此刻见他神色疲惫焦灼,往日的骄盛戾气瞬间收敛,眼底涌上几分委屈酸涩,屈膝柔声请安:“臣妾给皇上请安。听闻何官女子突发产难,臣妾放心不下,特来探望。”

皇上多日冷落于她,此刻见她容颜如初、温顺安分,心底的隔阂与不耐悄然散去几分,语气也柔和下来:“你有心了,起身落座吧。”

紧随其后,祺贵人满心不甘、满腹委屈,不情不愿地挪步进殿。

她本不愿留在这是非之地,可此事尚未辩解清楚、冤屈未雪,她不敢擅自离去,只能硬着头皮行礼:“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年妃娘娘。”

如今年世兰容颜复原、气场回归,最是容不下后宫与自己争宠之人。

眼下祺贵人独占圣宠、横行六宫,本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此刻逮住把柄,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当即唇角勾起一抹阴阳怪气的冷笑,字字带刺:“祺贵人倒是好胆量,闹出这般天大的事,竟还敢踏入启祥宫。怎么,是特地赶来瞧瞧,何官女子与腹中皇嗣,是否还能活命吗?”

祺贵人被一语戳中痛处,气得面容微微扭曲,急急辩驳:“娘娘何出此言?臣妾从未害人,今日之事,从头到尾都是何官女子自导自演、蓄意污蔑!”

她这番辩解,落在皇上耳中只觉荒唐可笑。

皇上指尖烦躁地摩挲着手中绿珠串链,面色阴沉似水,语气满是不耐与厌弃:“依你所言,是她身怀八月六甲,不惜赌上自己性命、赌上皇嗣前程,凭空演戏、特意陷害你?你究竟有多大脸面、多大本事,值得她这般铤而走险?”

眼见皇上怒意渐盛,年世兰心中暗自快意,顺势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浣碧贴身侍女萍儿,沉声开口:“萍儿,你全程随侍在侧,亲眼目睹始末,只管据实回话,不必畏惧任何人。”

萍儿早得授意,此刻连忙扑通跪地,泪眼婆娑、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回娘娘、皇上的话,我家小主近日胎相沉重、身子笨重,日夜胸闷气短、寝食难安。”

“今日前往御花园,不过是想摘几枝桂花制酱开胃,并无半分杂念。小主偶遇祺贵人,恪守宫规行礼过后,便想着速速回宫静养,未曾想祺贵人刻意拦阻,死活不肯放小主离去。”

她微微哽咽,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祺贵人当众折辱小主出身卑贱,不配侍奉圣驾、不配诞育皇嗣,还出言嘲讽,说小主本就是卑贱婢子,腹中孩儿定然也是卑贱坯子!言语极尽刻薄,越说越怒,最终伸手狠狠推倒了我家身怀六甲的小主!”

这番证词字字诛心,彻底坐实了祺贵人恃宠骄纵、藐视皇嗣、出言无状、蓄意害人的罪名。

皇上闻言勃然大怒,胸中怒火轰然爆发,猛地起身大步冲到祺贵人面前,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放肆贱妇!”皇上怒目圆睁、声色俱厉,“满口狂悖妄言!朕的龙裔天胄,堂堂皇嗣,岂容你肆意辱没、妄称卑贱!你真是胆大包天、无可饶恕!”

这一记耳光力道十足,祺贵人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受了重创,白皙面颊瞬间浮现五道通红指印,火辣辣的痛感席卷全身。

她瞬间崩溃大哭,泪水汹涌而出,凄厉辩驳:“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从未说过此等妄言!更未曾推搡何官女子!臣妾愿以瓜尔佳氏全族起誓,今日若臣妾有半句虚言、真的蓄意害人,便叫臣妾全族无后、世代凋零!”

她情急之下搬出全族起誓,自以为赤诚可鉴、足以自证清白,可这番毒誓,在旁人眼中不过是虚言空话。

此时,安陵容缓步走入偏殿,一身温婉宫装、神色淡然,轻轻一语便击碎了她所有辩解:“祺贵人的誓言听着恳切,可虚空誓言、渺茫天意,从来做不得数,更换不回腹中安稳皇嗣。宫中人人皆知,你素来厌恨出身低微的何官女子,处处排挤打压,眼底从无半分容人之量,此事六宫皆知,又何须狡辩?”

皇上见安陵容温良懂事、沉稳通透,相较于撒泼哭喊的祺贵人,心底好感倍增,沉郁的脸色稍稍缓和,温声问道:“你怎么也过来了?”

“臣妾听闻何官女子突发产难,心中挂念,放心不下,便过来探望一二。”安陵容浅浅屈膝行礼,温顺得体、滴水不漏。

皇上心中暖意滋生,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满眼欣慰赞许:“终究是你最贴心懂事。”

年世兰见皇上对安陵容这般温柔亲近,心底顿时泛起酸涩不快,不动声色上前半步,悄然隔开二人,岔开话题追问:“皇上,何官女子入产房许久,迟迟没有音讯,不知胎相是否安稳?”

安陵容眸光微转,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柔声缓缓开口,看似闲谈,实则暗藏锋芒、暗戳戳讽刺年世兰从未生育、不懂生产苦楚。

“娘娘未曾生育,自然不知其中原委。女子头胎产程素来漫长艰难,唯有二胎方才顺遂快捷。臣妾当初诞下弘盼,亦是足足痛了一日一夜方才平安落地。生产之事,急不得。”

一句话精准戳中年世兰终身无子的痛处,年世兰面色瞬间一僵,满腔郁气无从发作,只能悻悻侧目、默然不语。

偏殿众人各怀心思,一时无人言语,唯有内殿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产痛哀嚎不断传来,萦绕满堂,压得人心头紧绷、窒息压抑。

骤然之间,产婆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从内殿炸开:“不好了!小主痛至脱力,已然晕厥过去了!”

满堂众人神色俱变,年世兰更是心头一紧,瞬间起身,满脸焦灼不安。

她心心念念盼着这个孩子,将自己余生子嗣希望尽数寄托于此,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危急关头,卫临手持一碗浓黑汤药快步上前,递给产婆沉声吩咐:“此乃提神固本汤药,速速灌入小主口中,掐按人中唤醒神志,万万不可晕厥泄气,务必稳住胎气!”

汤药入喉片刻,晕厥的浣碧果然缓缓转醒,极致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凄厉的痛呼声再度响起,字字惊心动魄。

沉寂片刻,年世兰目光扫视全场,不见甄嬛身影,当即心生算计,刻意开口挑拨离间:“说来倒是奇怪,何官女子乃是莞嫔昔日贴身陪嫁,情分非比寻常。如今旧主临盆危难,莞嫔竟全程未曾露面、不曾前来相伴。莫不是何官女子跻身妃位、脱离奴籍,莞嫔心中耿耿于怀、心生芥蒂,连这点表面情分、面子功夫都不肯做了?”

这番话意在挑拨甄嬛与浣碧的旧情、离间甄嬛与皇上的君臣情分。

安陵容瞬间听透其中算计,不动声色从容解围,话语温柔却字字扎心,精准戳中皇上与年世兰的软肋:“年妃娘娘误会了。”

“莞姐姐自丧子之后,身子亏损严重、心结难平,至今尚未完全康复。何官女子生产乃是喜事,臣妾唯恐莞姐姐前来,见旁人母子平安、阖家欢喜,触景伤情,重蹈丧子之痛、郁结于心,故而特意未曾告知莞姐姐此事,只求她安心静养、少添烦忧。”

一语落地,满堂寂然。

字字句句,皆是甄嬛的刻骨伤痛。

年世兰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发黑、哑口无言,满心算计尽数落空。

皇上指尖不停摩挲着手中绿珠串,指尖微僵、眼底覆满愧疚沉郁。

他默然独坐,一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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