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又双叒重生了（157）

自荷宴一曲复宠之后，祺贵人瓜尔佳文鸳彻底重夺圣心，日日极尽狐媚手段、百般逢迎讨好，将皇上哄得龙心大悦。

皇上素来深谙制衡后宫之道，向来宠爱有度，纵使昔日盛宠甄嬛，也至多连续七日留宿碎玉轩，从无独宠一人、荒废六宫的先例。

可此番对祺贵人，却是破例至极，整整十日，后宫诸殿空置，皇上夜夜独宿祺贵人宫中，专宠偏爱，朝野宫人皆看得分明。

此刻六宫之中，竟无一人有心争宠。

年世兰面部抓痕未愈，自顾不暇、深居静养，早已没了往日争盛的底气。

甄嬛丧子心死，对帝王情爱彻底淡漠，无意周旋逢迎；沈眉庄一心护着腹中孩儿，看透帝王凉薄，避宠不及、懒见圣颜。

叶澜依本就无心圣宠，乐得独处清净、无人叨扰。

安陵容坐拥幼子弘缘，日子安稳顺遂，早已不在乎帝王片刻恩宠。

唯独新晋高位的兰芷，成了太后心头最深的牵挂，屡屡被召入寿康宫训诫。

太后抱病垂暮，心心念念皆是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的家族荣光，翻来覆去皆是老生常谈的叮嘱。

皇上年近五旬、年岁渐长，储位之事迫在眉睫，太后再三嘱托兰芷，身居贵妃高位、执掌后宫，当尽心侍奉帝王，早日诞下皇子，稳固两大家族根基。

她一心盼着趁自己尚在人世，力排众议扶持兰芷之子登顶储位，保家族世代荣华、经久不衰。

这些冠冕堂皇的训诫、强加的宿命枷锁，十七岁的兰芷早已听得烂熟于心、麻木厌烦。

世人皆艳羡她贵妃尊荣、圣宠加持、背靠太后母家，唯有她自己清醒自知，这深宫高位不过是华丽囚笼。

她从未真心贪恋帝王恩宠，更不愿诞下皇嗣、一生被困权谋。

早在初次侍寝那晚，她便早已为自己铺好了后路，悄然喝下一碗烈性红花汤，斩断了自己的生育可能。

太后寄予厚望的储嗣底牌、家族翻盘的最大指望，早已被她亲手断绝。

她不动声色、佯装温顺，日日敷衍应付太后的催促，心底却清明通透。

太后久病缠身、时日无多，只需静静拖延、假意顺从，待太后薨逝，便再无人能桎梏她的人生、逼迫她生育争储。

六宫无争，祺贵人愈发肆意张扬、春风得意。

瓜尔佳氏一族更是将全族荣辱尽数押在她身上，与太后心思不谋而合，盼着她借盛宠诞下阿哥，一朝子凭母贵、登临高位，便能让家族鸡犬升天、权倾朝野。

为牢牢锁住圣心、固宠不衰，祺贵人宫外的母亲不惜重金，寻来青楼花魁的独家媚术秘方，送来迷情异香与私密房中书册，只求女儿能媚惑君心、长盛不衰。

今夜侍寝之前，祺贵人沐浴焚香、精心打理，褪去一身浮华，从妆台密匣中取出一枚莹润的凝露香丸。

这香丸秘制诡异，遇水即融，无需自身动情，便能借异香勾得人心神恍惚、情难自禁。

她将香丸化开，细细涂抹于颈项肌肤、周身衣袂，暗香萦绕、撩人无形。

夜色沉沉，凤鸾春恩车准时驶往祺贵人宫中，接她前往养心殿侍寝。

殿内春宵缱绻、暧昧靡靡，往日庄严肃穆、理政断案的养心殿，今夜沦为温柔艳窟。

殿外值守的苏培盛听得内殿不绝的娇软笑语、暧昧声响，老脸发烫、万般无奈，只觉耳目不堪、有违宫规。

小厦子彻夜值守，更是叫苦不迭。

寻常嫔妃侍寝恪守规矩、端庄自持，静默无波，至多换水一次。

唯独祺贵人夜夜花样百出、媚态丛生，一夜之间竟传召换水四次，折腾得下人彻夜不得歇息。

他虽身为阉人不通情爱，也心知这位祺贵人，便是戏文里所言狐媚惑主、祸乱君心的妖妃祸水。

彻夜欢娱直至天明，晨曦破晓，喧嚣落幕。

祺贵人细心服侍皇上更衣束发、临朝理政，待帝王离去，才一身倦怠、满面春风地返回自己宫中。

刚踏入宫廊，便见昔日作恶被贬、沦为宫奴的关之航，正弯腰扫地劳作。

她眼底瞬间翻涌满心嫌恶，冷冷白了他一眼，满心不耐。

昔日关之航为她偷取甄嬛发丝扎小人魇镇，事发之后，经安陵容献策，被皇上处以宫刑，废为最低等小太监。

如今人人可欺，体面尽失，旁人客气称一句关公公，下人宫人皆肆意唤他小关子，极尽轻贱。

可关之航痴心未改，见祺贵人归来，当即扔下扫帚，快步迎上，眼底是藏不住的热忱与欢喜，卑微讨好：“小主您回来了！奴才早已煨好鸡丝粥，备好了您最爱的三必居酱菜，这就为您布膳。”

祺贵人满心鄙夷，语气刻薄至极：“关公公何苦如此作践自己？本宫早已传旨将你调去花房劳作，你偏要死缠烂打留在本宫宫中，究竟意欲何为？”

关之航眼底微光骤然黯淡，涌上细碎伤感，却依旧执着卑微：“奴才别无所求，只求日日守在小主身侧，能时时见您一眼，便心满意足、此生无憾。”

这番深情执念，落在祺贵人眼中只觉肮脏可笑。

如今她盛宠在身、风光无限，而关之航不过是残缺卑贱、不男不女的废人，也配痴心妄想仰望自己？

只是她心底尚存顾虑，关之航追随自己多年，手握她无数阴私秘事、龌龊把柄，眼下不敢轻易发难处置，只能暂且容忍，任由他守在宫中。

用过早膳，祺贵人志得意满、气焰嚣张，全然没了往日谨小慎微的模样。

听闻御园金桂盛放、香气袭人，她便想着亲自采摘桂花，制糕献予皇上，博取圣心欢心，大摇大摆踱步前往御花园。

刚入桂花园，一抹笨拙臃肿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她素来最是轻视、鄙夷的浣碧。

浣碧身怀八月巨胎，独自立在桂花树下，抬手轻折花枝、采摘桂花，想来是欲制桂花酱自用。

祺贵人见状，当即怒火上涌，上前厉声嘲讽，极尽刻薄打压：“我当是谁这般安分，原来是何官女子！身怀六甲、身子沉重，不在宫中静养安胎，偏偏跑到御园晃荡，莫不是又存了攀附圣驾、偶遇皇上的龌龊心思？”

浣碧本就隐忍内敛，不愿招惹盛宠正浓的祺贵人，当即屈膝行礼，语气恭顺退让：“嫔妾只是采摘桂花制酱，并无他念。既然贵人不喜，嫔妾即刻回宫，不再叨扰。”

说罢便欲转身离去避祸，却被气焰嚣张的祺贵人厉声喝止：“站住！本宫未曾准许你走，你半步都不许动！”

她居高临下、肆意折辱，字字戳人痛处：“你不过是个出身卑贱、无父无母的陪嫁贱婢，侥幸爬上龙床、怀有身孕，便真以为能一步登天？区区一个末等官女子，就算侥幸诞下皇子，皇上也绝不会破格抬举你！凭你这低贱家世、卑微出身，一辈子都只能任人践踏！”

句句羞辱如利刃刺骨，浣碧攥紧双拳，心底怒火翻涌、恨意丛生，面上却依旧隐忍克制，低声退让：“嫔妾知错，身子沉重不便久立，还望贵人容嫔妾回宫静养。”

她不愿纠缠，转身便走，可祺贵人今日铁了心要寻衅欺辱、拿捏卑微，快步上前直接挡在她身前，眉眼狠戾、语气警告：“浣碧，你这般卑贱出身，能入宫伴驾已是天大福气。”

“劝你安分守己、认清本分，莫要痴心妄想与本宫争宠！若是敢动歪心思，本宫定然容不下你！”

浣碧一时气堵，正要开口辩驳，眼角余光却骤然瞥见转角处一抹明黄衣角——皇上已然踱步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浣碧心念骤定，生出一步险棋。

她此生卑微半生、受制于人，受尽冷眼屈辱，腹中孩儿已然足月，是她唯一翻盘的依仗。

今日祺贵人步步紧逼、肆意折辱，帝王近在咫尺，正是她绝地反击、摆脱卑贱命运的绝佳时机。哪怕铤而走险，也要为自己、为腹中孩儿搏一场前程富贵。

心念既定，浣碧骤然反手攥住祺贵人的手腕，脸上瞬间铺满惊恐痛楚，凄厉哭喊出声：“祺贵人恕罪！嫔妾再也不敢违逆您的心意了！啊——”

话音未落，她身形猛地一歪，借着重力狠狠栽倒在冰冷青石地面上，姿势狼狈、重重落地。

这一幕，恰好被快步走来的皇上尽收眼底。

“何官女子！”皇上瞳孔骤缩，见状大惊，快步上前俯身将倒地的浣碧抱起，目光骤然凌厉暴怒，转头死死瞪着身侧的祺贵人，厉声怒斥，“你好大的胆子！她身怀六甲、龙裔在身，你竟敢肆意推搡、蓄意加害！”

一旁贴身侍女极具眼色，当即扑通跪地，泪眼婆娑、字字泣血地控诉：“皇上明察！我家小主只是想来采摘桂花制酱，并无半分过错。”

“祺贵人无端寻衅、百般羞辱，出言折辱小主出身卑微，小主一再退让想要回宫，祺贵人盛怒之下，狠心将我家小主推倒在地！”

怀中的浣碧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冷汗浸透衣衫，小腹剧烈绞痛不止，身下温热的猩红鲜血潺潺渗出，染红了青石地面，触目惊心。

她气若游丝，声声微弱痛楚：“皇上……嫔妾好疼……腹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