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于灰47

等练完剑后，总觉得空落落的，于是，柳清歌换上一身干净的百战峰弟子服，腰间佩剑，径直朝清静峰走去。  

他决定不和沈清秋闹别扭，没有什么问题是说开了不能解决的，大不了他让沈清秋揍一顿。

清静峰后山竹林郁郁葱葱，晨雾未散，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竹香。柳清歌远远就听见"咔嚓、咔嚓"的砍竹声，节奏稳定而有力。  

他循声走去，很快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沈清秋手持一柄普通柴刀，正专注地砍伐着一根粗壮的青竹。他穿着简单的素色短打，衣袖挽至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打湿了衣襟，但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柳清歌站在竹林边缘，没有立刻上前。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发现沈清秋的动作虽然利落，但偶尔会微微蹙眉，似乎牵动了伤势。  

"砍了七天，还没够？"柳清歌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冽，却少了往日的锋芒。 季钰说是他醒的 前几天就在砍，加上他修养三天，到现在正好是七天，所以他也以为是七天。

沈清秋动作一顿，回头看见柳清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闷闷道："错了，是砍了十二天，还要再砍三天。"  

柳清歌闻言眉头一皱，走近几步，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师伯为何罚你？"  

沈清秋放下柴刀，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随口一说："下山出任务不看任务，怎么，你们没有被罚？"  

"没有。"柳清歌简短回答，顿了顿，又道，"沈垣和尚清华他们两个也没有，昨日还与岳师兄下山了。"  

沈清秋闻言，嘴角微微抽了抽，低声道："……哦，所以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么。"  

“不是。”柳清歌盯着他："是来找你和好的。"  

沈清秋没回答，只是弯腰捡起柴刀，继续砍竹："我现在心情不好，不适合和好，你改日再来。"  

柳清歌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我不，就今天，闹了那么久，和个好还要挑日子？"  

沈清秋抬眼看他："松手。"  

"不松。"  

两人僵持片刻，沈清秋忽然一把挥开他的手，继续砍竹子："我说今天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我就要挑日子，要你管。"  

柳清歌被他这一挥脾气也上来了，怒道："沈清秋！你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他一把夺过沈清秋手中的柴刀，猛地掷向一旁。柴刀深深插入泥土中，刀柄震颤，发出嗡嗡的余音。  

沈清秋盯着空荡荡的手掌，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柳清歌，你管得未免太宽了。"  

"我管定了。"柳清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你心里有气，冲我来，别憋在心里！"  

"我没生气。"沈清秋抬眼看他，眼底泛起一丝嘲讽，"何况，你管我生不生气？"  

"在古墓时是你先吵的吧，下山前明明说好了都不许赌气，你先和我赌气，我才和你赌气的，再说了，生气归生气，我这不是来找你和好了么？我在百战峰那么久你都没想过来看看我，我刚醒就来找你和好，你反而不领情。"  

"呵……"沈清秋摇摇头，转身欲走，"随你怎么想。"  

柳清歌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不行，我怎么想是我的事，我来找你和好，关键要你怎么想。"  

沈清秋吃痛，眉头紧蹙，却倔强地不肯出声。他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不再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柳清歌："放手。"  

"不放。"柳清歌盯着他，声音低沉，"除非你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什么？"  

沈清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在想你应该离我远点。"  

柳清歌一愣："什么？"  

"你要是远离我根本不会有什么性命攸关的事找上你，入门考核时，古墓时，甚至是之前几次下山，我都发现了，你只要一靠近我就有生命危险！"沈清秋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你应该远离我……"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别过脸去，不再看柳清歌。  

柳清歌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忽然松开手，低声道："……你傻不傻？根本不是我靠近你才有的危险，而且哪一次是被迫的，这些都是自愿的，即是自愿，谈什么伤害？"  

沈清秋一愣："什么？"  

柳清歌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想说，我不想远离你。"  

沈清秋抿了抿唇，没说话。  

竹林沙沙，晚风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