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染一袭青衫,手持药盏缓步而来。竹叶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惊动了僵持中的两人。
"清秋,今日的——" 林慕染话音戛然而止,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柳清歌仍紧握沈清秋手腕的位置,眉梢微挑。
沈清秋顺着林慕染视线看去,这才发现柳清歌不知何时又握住了他的手腕,反应过来猛地抽回手,后退半步行礼:"师尊。"
柳清歌也迅速抱拳:"林师伯。"
林慕染将药盏递给沈清秋,温声道:"趁热喝。"待沈清秋接过,他才转向柳清歌,似笑非笑:"百战峰的小子,来监工?"
柳清歌耳根微红:"弟子...是来..."
"他来添乱。"沈清秋仰头将苦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眉头都没皱一下,唯有指尖在碗沿微微发白。
林慕染接过空碗,忽然伸手按在沈清秋肩头。一道灵力探入,沈清秋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让你来砍竹是让你来反省的,怎么?"林慕染声音沉了下来,"嫌罚得轻了?"
柳清歌闻言脸色骤变,上前一步:"师伯息怒,是我打扰的沈师兄。"
"哦?"林慕染冷笑,"即知是打扰,为何要来,以往这个时辰他已经砍完去藏书阁温习功课,今日因你叨扰,他功课未能完成,该如何?。"
沈清秋垂眸盯着地上竹影:"弟子知错。"
"知错?"林慕染忽然拂袖,一道气劲将插在土中的柴刀震起,刀柄重重撞进沈清秋掌心,"那继续砍。记住,不要因为旁的什么乱了心性,耽误修行。"
沈清秋握紧柴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沉默地转身走向竹林,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柳清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清瘦背影没入竹林深处。竹叶沙沙作响,掩盖了柴刀砍伐的声音。
"还不走?"林慕染斜睨他一眼。
柳清歌喉结滚动,终是抱拳行礼:"弟子告退。"转身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你师尊正到处寻你,回去可别说来过清静峰,否则他定是要来清静峰闹上一顿。"
柳清歌脚步一顿,回头应道:"是。"
......
竹林深处,沈清秋机械地挥动着柴刀。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青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忽然,他手腕一颤,柴刀脱手飞出,深深嵌入一旁的竹干。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未愈的伤痕,是昨日练剑时留下的。林慕染的灵力探查,让这道伤口又隐隐作痛。
"清秋。"
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清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师尊,弟子知错。"
林慕染走到他面前,抬手拂去他肩头的一片竹叶:"你没错。"
沈清秋猛地抬头。
"但你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林慕染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按在他渗血的掌心,"百战峰的人都是直莽,你与他较什么劲?"
沈清秋抿唇不语。
"罢了。"林慕染摇头,"今日到此为止。去藏书阁,我为你讲今日所授知识。"
"师尊..."沈清秋声音微哑,"弟子可以..."
"可以什么?"林慕染挑眉,"继续逞强?"
竹影婆娑间,师徒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远处山巅,一抹白衣静静伫立,正是去而复返的柳清歌。他望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