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双男主  古風BL     

军报频传,疑云又生

折戟为聘

秋宴肃清乱党的余波尚未散尽,北境的军报便如雪片般飞入京城。起初皆是捷报——萧屹川奇袭北狄粮仓,烧毁其半数粮草,韩昭派驻北疆的援兵与萧屹川主力会师,合力收复了三座失地。

承平殿的暖阁里,沈容将捷报一一铺开,指尖抚过萧屹川三个字,眼底的笑意藏不住。阿箬端着刚温好的药汤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

【殿下这几日看军报的眼神,比看舆图温柔多了。】

沈容手一顿,面上微红,轻咳一声:“不过是战事顺利,心中稍安罢了。”他接过药碗,仰头饮尽,苦涩感刚漫上来,就见阿箬递过一颗蜜饯,正是萧屹川临走前让人备好的青盐梅子。

【侯爷想得真周到,连蜜饯都给殿下备了这么多。】阿箬笑着收起药碗。

沈容含着梅子,舌尖的清甜冲淡了药味,也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他拿起最新的一封军报,眉头却微微蹙起——信中说北狄虽退,却并未溃散,反而在三十里外扎营固守,隐隐有与大靖长期对峙之意。

“不对劲。”沈容喃喃道,“北狄粮草已损,本应急于决战,为何突然转攻为守?”

【难道是有援兵?】阿箬猜测。

“可能性不大。”沈容摇头,“北狄的盟友若敢轻易出兵,萧屹川定会察觉。”他指尖在军报上圈出“对峙”二字,“这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做什么?沈容百思不得其解,正想让人去请韩昭商议,赵六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公子,京中又起流言了。”

“什么流言?”

“说……说萧侯爷拥兵自重,故意放缓战事,想趁机要挟陛下……”赵六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有人说,侯爷与北狄暗通款曲,这场仗打得蹊跷,怕是另有图谋。”

沈容猛地拍案而起,眼底寒光乍现:“一派胡言!是谁在散播谣言?”

“查不到源头,像是……很多人同时在传。”赵六低声道,“而且,连宫里都听到些风声了。”

沈容心头一沉。这流言来得太蹊跷,恰好卡在萧屹川战事顺利、军心大振的时候,分明是有人故意搅局,想离间萧屹川与李珩,甚至动摇军心。

“备车,进宫。”养心殿内,李珩正对着北境舆图出神,见沈容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清晏来了。”

“陛下,京中流言,您定是听说了。”沈容开门见山,“此乃奸人挑拨,还请陛下明察!”

李珩放下手中的朱笔,沉默片刻:“朕知道。屹川忠心耿耿,绝非那等拥兵自重之人。”他顿了顿,看向沈容,“只是流言蜚语,最是伤人。你可有查到是谁在背后捣鬼?”

“暂未查到,但定是定安侯的余党无疑。”沈容道,“他们见正面无法撼动侯爷,便想用流言瓦解我军士气,实在卑劣!”

“朕会让人严查。”李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朕已拟好嘉奖令,明日便昭告天下,表彰萧屹川的战功,也好让流言不攻自破。”

沈容心中稍安:“陛下圣明。”

“只是……”李珩话锋一转,“北狄突然固守,确有蹊跷。萧屹川的军报里,只说对方按兵不动,并未提及缘由?”

“是。”沈容点头,“臣也觉得此事反常,正想与韩将军商议。”

“韩昭刚派人来报,说查到定安侯的几个旧部,近日频繁与京郊的一处别院往来。”李珩道,“那别院的主人,据说是北狄的一位富商。”

沈容眸色一凛:“北狄富商?定安侯余党与他勾结,难道……北狄的固守,与京中之人有关?”

“极有可能。”李珩起身,走到沈容身边,“清晏,此事你怎么看?”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查清那别院的底细,看看他们与北狄大营究竟有何联系。”沈容道,“另外,需立刻给萧屹川送信,提醒他提防北狄与京中勾结,切勿中了圈套。”

“朕也是这么想的。”李珩点头,“送信之事,便交给你安排吧,务必隐秘。”

“臣遵旨。”

离开养心殿,沈容立刻让人找来韩昭,命他带人监视那处别院,一旦有异动,立刻拿下。韩昭领命而去,沈容却依旧心有不安。

回到承平殿,他连夜给萧屹川写信,将京中流言与北狄富商之事一一告知,再三叮嘱他小心防备。写罢,他将信纸封入密函,交给最信任的“夜枭”成员,命其星夜兼程送往北境。

【殿下,夜深了,歇会儿吧。】阿箬端来一碗莲子羹,见沈容眼下青影深重,心疼不已。

沈容接过羹碗,却没什么胃口:“阿箬,你说……北狄会不会真的和京中勾结,设下了什么陷阱?”【侯爷足智多谋,定会识破的。】阿箬安慰道,【而且殿下已经提醒侯爷了,不会有事的。】

沈容点点头,却依旧辗转难眠。他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简单,那处别院背后,或许藏着更大的阴谋。

次日,李珩的嘉奖令果然昭告天下,京中的流言稍歇。但沈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几日后,韩昭传来消息,说那处别院的北狄富商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座空院。在搜查时,发现了一些加密的信件,暂时无法破译。

“跑了?”沈容皱眉,“看来是察觉到了。”

“末将已经派人去追了,定能将他抓回来!”韩昭道。

“不必了。”沈容摇头,“他既敢消失,定是做好了准备,追也未必能追到。当务之急是破译那些信件,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韩昭点头:“末将这就让人去办。”

又过了几日,北境传来军报,说北狄突然发起猛攻,萧屹川率军奋力抵抗,虽将敌军击退,却也损失不小。军报中还说,北狄似乎得到了某种新式武器,威力极大,让大靖士兵伤亡惨重。

沈容看到军报,心沉到了谷底。新式兵器?难道是那北狄富商带来的?

【殿下,您别太担心,侯爷一定会有办法的。】阿箬见他脸色苍白,连忙道。

沈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那份军报,指节泛白。他隐隐觉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他们袭来。

而此时的养心殿内,李珩也收到了同样的军报。他看着那份军报,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看向李德全:“沈容那边,知道了吗?”

“回陛下,应该知道了。”李德全道。

李珩沉默片刻,道:“备车,朕要去承平殿。”

李德全一愣:“陛下,此时去承平殿,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李珩道,“清晏独自承受这些,定会心力交瘁。朕去看看他。”李德全不敢再多说,连忙去备车。

很快,李珩的车驾便来到了承平殿外。沈容接到通报,有些意外,但还是连忙出门迎接。

“陛下,您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你。”李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北境的军报,你看到了?”

“是。”沈容点头。

“别太担心,”李珩拍了拍他的肩膀,“朕已经让人去查那新式兵器的来历了,定会给萧屹川一个交代。”

“多谢陛下。”沈容道。

“跟朕还客气什么?”李珩笑了笑,“走吧,进去说。”

两人走进暖阁,阿箬连忙奉上茶水。李珩看着沈容,忽然道:“清晏,你信朕吗?”

沈容一愣,随即点头:“臣自然信陛下。”

“那就好。”李珩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朕都会站在你这边。”

沈容看着李珩真诚的眼神,心中一暖,却也有些复杂。他知道,李珩对自己的好,不仅仅是君臣之情,但他能回应的,只有君臣之礼。

“多谢陛下厚爱,臣铭记在心。”

李珩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掩饰过去:“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来商议一下,该如何应对北狄的新式兵器。”

沈容点点头,将心中的忧虑暂时放下,与李珩一同商议起来。暖阁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身影。京中的暗流与北境的烽火,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紧紧缠绕。而他们,只能携手前行,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中,寻找一线生机。

韩昭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透过窗纸漫进来,带着雨后初晴的清透。他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酸软,喉头还有些发紧,那断魂散的余毒虽解,却耗损了不少元气。

“将军醒了?”守在床边的副将连忙上前,递过一杯温水,“沈公子一早就在外间候着了,怕打扰您休息,没敢进来。”

韩昭刚要起身,却被副将按住:“公子说了,将军身子还虚,不必拘礼。”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床头,声音沙哑:“请……请沈公子进来。”

沈容走进卧房时,正见韩昭面色苍白地倚在那里,胸前的绷带隐隐渗着些淡红,显然是牵扯到了伤口。他脚步放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阿箬捧着一个黑漆托盘跟进来,里面放着一小罐参汤和几样清淡的点心。

“感觉怎么样?”沈容的声音放得很柔,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军医说你昨晚又发了半宿的低热,现在烧退了吗?”

韩昭望着他眼底的青影,那是昨夜守在韩府未曾合眼的痕迹,心中一热,喉头发紧:“劳……劳公子挂心,已经好多了。”

【将军快趁热喝点参汤吧,这是殿下特意让人去同仁堂买的老山参,炖了三个时辰呢。】阿箬将参汤递给副将,又把点心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公子说,将军刚醒,得吃点清淡的养养胃。】

韩昭看着那碗参汤,汤色清亮,飘着几丝枸杞,暖意仿佛顺着视线漫进心里。他戎马半生,枪林箭雨中滚过,受伤是常事,却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地为他准备汤药,还记挂着他的胃口。

“公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感谢的话,却觉得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笨拙得不知如何开口。

沈容看出他的局促,拿起一块莲子糕,递到他面前:“尝尝这个,阿箬的手艺,比外面点心铺的清爽些。”

韩昭连忙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沈容微凉的指腹,像被烫了似的缩了缩,却牢牢攥紧了那块糕点。他小口咬着,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混着心头的热意,让眼眶微微发潮。

“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但伤口太深,至少得养上半月才能下床。”沈容仔细听着副将转述的军医诊断,眉头微蹙,“这半月,京畿卫的事我会让赵六暂代,你只管安心养伤,不许逞强。”

“可是……”韩昭急了,“张武虽已被擒,但他的党羽未必肃清,北狄那边也……”

“没有可是。”沈容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的身子是大事。萧侯爷把京畿卫交给你,是信你能护住这京城,可若是你垮了,谁来替他守?”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听话,把伤养好,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这语气,像极了萧屹川偶尔对他说的话,带着兄长般的关切与不容置喙的信任。韩昭看着沈容清澈的眼眸,那里没有丝毫敷衍,只有实打实的担忧,心中那点因被看轻而起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汹涌的感动。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却被沈容按住肩膀。

“躺着吧,不必多礼。”

韩昭仰望着沈容,这位曾被他以为是温室娇花的萧侯爷夫人,却在风雨飘摇中展现出惊人的坚韧与智慧。他想起秋宴上沈容不动声色间揪出乱党,想起雁门关外沈容运筹帷幄化解危机,想起昨夜自己昏迷时,是这个人亲自治毒、守在榻边……

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他喉头滚动,声音带着未散的虚弱,却异常坚定:

“夫人……”他刻意用了萧屹川府中对沈容的称呼,避开了公子的生分,“韩昭这条命,是夫人救回来的。京畿卫的职责,韩昭不敢忘,夫人这份恩情,韩昭更会刻在骨头上。”

他挺直了背脊,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暗夜中燃着的火把:

“从今往后,夫人但有差遣,韩昭万死不辞!便是粉身碎骨,也定护得夫人与侯爷周全!”沈容看着他眼中的赤诚,心中微暖。

他知道韩昭是个直肠子,说一不二,这番话绝非客套。他轻轻拍了拍韩昭的手背,语气诚恳:“韩将军言重了。你是萧屹川的左膀右臂,是京畿的屏障,护好你自己,就是护着我们所有人。”

【将军就放宽心养伤吧,殿下会把京里的事处理好的。】阿箬在一旁帮腔,又对副将道,【这参汤得趁热喝,你赶紧喂将军喝下。】

副将连忙应着,端起参汤。韩昭顺从地喝着,目光却始终落在沈容身上,那份被珍视的暖意,比参汤更能熨帖人心。

沈容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见韩昭倦意渐浓,便起身告辞:“你好好歇着,我晚些再来看你。”

“恭送夫人。”韩昭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走出韩府,阿箬看着沈容柔和的侧脸,忍不住道:

【殿下刚才对韩将军那般好,他怕是要把您当成亲主子护着了。】

沈容微微一笑:“韩将军是忠勇之人,待他以诚,他自会以心相报。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我们身边,多一个可信之人,便多一分底气。”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韩府卧房内,韩昭望着沈容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这条命,从今往后,不仅是为萧屹川而活,更是为了报答榻前这份沉甸甸的恩情。

而京中暗处,被擒的张武正在狱中受审,他口中吐出的名字,正一步步指向更深的漩涡。但此刻的沈容与韩昭都明白,只要彼此信得过,再深的黑暗,也终能寻到光明。

上一章 风露寄思,杀机又至 折戟为聘最新章节 下一章 密信截获,局中藏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