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凝然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

“人间？”

她起身，却不见百里弃的身影。“他难道，真的是谢砚的转世……可不对啊，如果真是谢砚，那天池赴宴时，天帝的灵镜一定会有异动的！”

灵镜乃是一块仙家宝镜，是天帝为鉴识谢砚之转世而造的宝镜，决不可能错识误叛。

凝然探了探自身灵息，发觉已运转无误，便知毒已化解，当即松了口气，她起身后来枕边找到了自己的宝剑芳华，刚要去拿时，便觉察到屋里多了个人。

她闻见一股非常浓郁的血腥气，其间还夹杂着一股腊梅与紫檀的气味，急促的呼吸声逐渐向她靠近，凝然于是迅速抽出芳华，向黑暗中的某处劈去。

一阵混乱的打斗过后，灯被人点亮了，凝然的芳华被打落，一只手掌将她的手腕整个握住，把她整个人死死地压在床上，动惮不得。

百里弃一只手轻松将凝然的两只手腕钳住，一手则紧紧扣着凝然的剑，他松动了紧皱的眉头，手下的力道小了不少。

他肩上有一处伤口是刚刚被凝然伤到的地方，但他身上还缀了许多血迹，显然不属于他，而那张苍白俊逸的脸也消瘦了一些，眉眼间郁结着一股阴霾与戾气。

百里弃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漠：“别动。”

凝然很讨厌这种被钳制在他人之下的感觉，百里弃宽阔的肩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了，她挣扎了几下，百里弃轻轻用了些力，手上的血污便沾染上了凝然的皮肤。

“放开我！”凝然怒视百里弃道。

百里弃没动，只是盯着凝然道：“为什么······”

凝然皱眉：“你真是谢砚？”百里弃愣愣，冷冷地说：“我不是。”“你要我如何相信你？”百里弃沉默了，他放开凝然，用袖口干净的布料擦去凝然皮肤上的血污，接着将她扶了起来。

“那你就杀了我吧。”百里弃将芳华递了过去。

凝然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接，她梗着脖子：“你究竟是谁？”

百里弃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

他究竟是谁？

是百里忘川？还是谢砚？他到底算什么？对于母亲，对于她来说，他到底算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连她也要伤他，她也希望他去死吗？

百里弃抬手想去触碰那个她，却被她满脸警惕地躲开了，他愣了愣，轻声说：“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凝然听了，摇摇头：“不必了。”百里弃沉默着，扯了扯嘴角。

“你，”凝然看着他身上的血迹皱眉道“身上怎么了？”

百里弃下意识捂了捂肩上的伤口，回答：“不是我的血……我，我杀了雪无痕。”

凝然吃了一惊，当下便思索起来，但她也来不及想太多，于是便打算起身：“让我走。”

百里弃久久地盯着地上凝然的裙角，那上面沾着血迹，良久之后，他说：“好，你走吧。”

……

魔君百里权染病身亡了，死之前，他昭告多界，如实承认了当年盗取谢砚魂丹的事，又说出了魂丹的去处，一时间众神哗然，七界惊奇。百里权死前还将太子废除，将皇位传给了二皇子百里弃，与此同时水族那边也有水族皇雪无痕遭人刺杀身亡的消息，水族举族同悲。

虽说这百里弃算是继承了谢砚的功法与魂力，但天道却并未降下天罚，说明，天道认可他的存在，所以天帝对此也无可奈何，他虽心中对百里弃有报仇的敌意，但又不能无故讨伐，况且百里弃现乡己是魔界新君。

“那小子，究竟是不是谢砚？”地母皱眉，

凝然沉默不语：“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可要我说，他也没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反倒是个可怜孩子，被亲近之人利用至此。”

凝然叹口气：“虽说如此，可如果有那么一丝可能，便不得不提防，谢砚是杀神，若他再次出世，于世间万物都是一场浩劫。”

一阵沉默。

邪神谢砚带来的恐怖印象深嵌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凝然仍记得那时血流成河的情景。

“话说，你还记得吧。”地母忽然说：“今天来找你只为那二皇子登基之事，也为太子求娶的事。”

“求娶？他要娶谁？”

“你。”

“??！”

魔界，君后殿。

雪君兰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关着我！”

殿外的侍卫无奈道：“太后不要再徒劳了，这都是君上的意思。”“他算那门子的君上！云儿才是百里家唯一的太子，是君上真正的骨肉！你们把我的云儿还给我！还给我！”

“闭嘴。”一道冰冷的女声响起，百里星凝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女人发疯，她冷笑一声：“雪君兰，父亲的意思，岂是你能篡改的。”雪君兰呆滞片刻，转而疯狂辱骂起百里星凝来：“你这贱人！是你这贱人搞的鬼对吗？”百里星凝鄙夷地皱眉：“别像条疯狗似地乱咬人，这是我父亲的意思，”她说着叫人送进去了一杯酒“父亲还说了，他很寂寞，你不是一直说爱他吗？现在他走了，你该做什么呢？”雪君兰听后惊住了，她惊恐道：“什么···怎么？你们要干什么？不，不要，我不要！”

百里星凝听着殿内那人挣扎的声音，痛快笑道：“雪君兰，你一生作恶多端，害人无数，也该去了，如今这局面全是你一手造成的，你那皇叔也是罪有应得，这一杯酒，就算你赎罪了，当年你害死我三弟与四弟，用的就是这毒，现今你自己也被这毒杀死，真是有趣极了。”百里星凝脸上一阵快意闪过，不久后，殿内传来了一阵“喀嚓”声，她知道那是内脏碎裂的声音，一柱香后，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便从殿内抬了出来，万里星凝嫌恶地看一眼：“抛去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