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遇篇：恍如昨日

藏海（稚奴）“一晃，又一秋，有人再见，有人再也不见.”

云溯（云澈）“雨，打湿了窗台，也打湿了我的心。思念如藤蔓，在寂静的夜里疯狂生长.”

程楼榆“我贪恋的人间烟火，不偏不倚，全都是你.”

——枕雪阁——

若是从前，被师娘赵上弦细心呵护时，云澈总要被软语哄劝许久，才肯皱着眉喝下苦涩的汤药。可此刻，经历过灭门惨祸、亲手染血、在死亡边缘挣扎过的女孩，只是沉默地伸出纤细的手，稳稳接过药碗.

云澈仰头便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没有半分迟疑与退缩。喝完后，她轻轻将空碗递回，声音沙哑却恭敬有礼.

小时候的云溯“多谢师父.”

六初望着云澈眼底褪去稚气、只剩沉静隐忍的模样，心头一酸，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顶，满是怜爱.

六初师父“去！润珩，把厨房里的粥端过来.”

片刻后，她才朝一旁的小男孩轻声吩咐，让他去厨房将熬好的清粥端来。云澈这才知晓，眼前这个眉眼干净、略显腼腆的少年，是她今后的师弟.

“是！”

云澈捧着温热的白粥，小口慢慢吞咽，暖意顺着喉咙滑进空荡的腹中，稍稍抚平了连日来的惊悸。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程楼榆缓步走了进来，手中还握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程楼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小时候的云溯“恩公……”

云澈心头一紧，连忙撑着身子想要坐直，下床行礼，却被对方一个眼神轻轻制止。程楼径直走到床前，将那柄长剑郑重递到她手中.

程楼榆“从今往后，你以武立身，以剑制敌.”

程楼榆“待时机成熟，你便入侯府，暗中搜集罪证，为蒯家沉冤昭雪.”

程楼榆的声音依旧低沉淡漠，听不出多余情绪，却字字清晰.

程楼榆“这把剑是给你的，你自己给它取个名字吧，还有，以后你的名字就改叫云溯，可否明白？”

小时候的云溯“嗯，云溯谨记恩公所言.”

云澈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剑柄，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恨意与决绝，她轻声却坚定地道谢，随即抬起头，目光澄澈而执拗.

小时候的云溯“师父，我想多学几门技艺，医术、堪舆、暗器、毒术、易容、探查……无论什么，我都想学。只为复仇一事，万无一失！”

程楼榆垂眸看了云溯片刻，目光深邃难测，最终只留下一句冷淡的话.

程楼榆“只要你自己吃得消，随你.”

一句话，便开启了她整整十年炼狱般的修行.

此后十年，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城的风波渐渐平息，杨真伪造的盗匪劫杀案瞒过了不明真相的百姓，庄芦隐依旧位高权重，风光无限……

可庄芦隐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黑暗里，稚奴在面具人的教导下，勤学苦练，血与泪中铸就了坚毅。而云溯在数位师父的严苛教导下，生生褪去了所有属于少女的稚气.

她忍饥挨饿，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晨曦微露练到夜深人静，从刀剑拳脚练到机关毒术，从未有一日停歇.

刀光剑影划破了她的肌肤，汗水与血水浸透了她的衣衫，无数次跌倒、受伤、力竭昏迷，又无数次凭着一股狠劲重新爬起.

曾经的软弱，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被层层剥去；曾经的怯懦与眼泪，在血与泪的浇灌下，铸成了冷冽入骨的狠厉与果决.

她从未有一刻忘记蒯府冲天的火光，忘记师父师娘倒在血泊中的惨状，忘记稚奴凭空消失的锥心之痛……

那些画面日夜在她脑海中盘旋，成为支撑她活下去、练下去的唯一执念……

小时候的云溯（那个在雨夜山洞中瑟瑟发抖、连杀人都恐惧到崩溃的我，早已死在了过去……）

小时候的云溯（如今活着的，只有一心复仇、利刃在手的云溯……）

——十年以后——

转眼十年过去了，稚奴跟着星斗大师和高明学成了一身过硬的技艺，他雕刻的亭台楼宇惟妙惟肖。稚奴收到飞鸽传书，第一时间交给星斗大师.

——亭子——

星斗大师正在看书，而一旁的高明师父忍不住煽风点火道.

高明师父“这小子的营造手艺，现在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你都快被徒弟比下去了，不慌吗？”

#藏海（稚奴）“师父，这是我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这是稚奴赶到将手中的飞鸽传书递给星斗师父，而旁边的高明师父还在开玩笑，结果看到星斗突然严肃的面容，于是询问道.

高明师父“怎么了？”

#藏海（稚奴）“师父，这信上说的是什么？”

稚奴也一脸好奇地追问，星斗师父缓了一下，才开口道.

星斗师父“你有一位新师父，马上就要来了.”

#藏海（稚奴）“我还有新师父？”

而高明师父立刻明白了来的人是谁，他轻咳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稚奴.

高明师父“你已到了弱冠之年，她也该来了.”

#藏海（稚奴）“感觉你们两个今天怪怪的，这个新师傅，是不是很厉害啊？”

高明师父“你见了，就知道了……”

#星斗师父“今晚，我们二人会去闭关，明日才回来，你就留在府上吧！”

星斗师父在旁边补充完，藏海和高明师傅对视一眼后，他点点头，答应道.

#藏海（稚奴）“是，师父.”

星斗和高明刚准备离开，高明就因为担心藏海，特意叮嘱道.

高明师父“你去镇上打一壶好酒，最好是桂花酿！”

#藏海（稚奴）“行，知道了.”

高明师父“我还是不放心啊，要不……师父留下来陪你？”

#星斗师父“高明！”

结果星斗一发话，高明立刻就怂了，跟着星斗走，可是十步一回头，看上去担心极了.

——晚上——

夜色尚浅，蝉鸣阵阵，藏海拿着一壶桂花酿，刚刚推门而入，就见一位身穿红色衣裳的美人，藏海一脸疑惑的问道.

#藏海（稚奴）“你，就是我的第三位师父？”

六初师父“怎么？没想过……你的新师父会是个女人？”

藏海无言，六初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藏海心领神会，二人互相介绍了自己，六初说完一切之后，就开始故意撩拨藏海.

六初师父“毕竟……我这样子也不是谁都可以见到的……”

尽管六初使尽浑身解数勾引藏海，可是藏海脑中想着的却是仇恨.

六初师父“知道用痛苦去压制欲望，还不错！不过……这次你虽然凭着本心，抵御了一时的诱惑，若往后……遇到真正动心的女子，可不一定能像今日这样……”

#藏海（稚奴）“不会的……”

六初师父“哦？不会？这么有自信？”

藏海很想说他喜欢的人早就死了，可是他不能说，更不愿意说。六初见状，于是决定换一个方式.

她和藏海敞开心扉的描述自己的过往，藏海也慢慢放松警惕，敞开心扉，就在此时，六初立刻用簪子抵住藏海的脖子.

六初师父“如果我是你的敌人，此刻你已经死了，抵抗欲望的诱惑不能，难的是抵抗情感的诱惑……”

藏海听到这些话之后，一脸认真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藏海（稚奴）“我明白了，我要把心放得更紧更密，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对任何人都不能够动真情……”

六初师父“话虽这么说，你真的能做到吗？”

#藏海（稚奴）“我一定能做到的.”

听到藏海的誓言，六初轻笑一声，忍不住多说几句话.

六初师父“你还是太年轻…不过……你这性格都像我另外一个徒弟.”

#藏海（稚奴）“徒弟？六初师父，还有别的徒弟？”

六初自觉自己失言，但看藏海兴趣如此之浓，于是便继续说道.

六初师父“当然，除了我以外，高明和心斗也曾教过她，她这个人啊，比你更苦，更重要的是她为了复仇，那是都不把自己当人，身上的伤口，我看了都受不了……”

#藏海（稚奴）“那……她叫什么名字？”

藏海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驱使着他急切地开口问道.

六初师父“这我可不能说，行了，我走了.”

六初说完，便转身就走。藏海本想叫住，可六处早已消失在门口。他拿着桂花酿，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