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纪伯宰每天来酒馆,桃夭每天卖酒。他和以前一样慵懒随性,和以前一样和三教九流推杯换盏,和以前一样在柜台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桃夭说话。
可桃夭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他看她的时候,目光比以前更深了,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怎么看都看不够。比如他偶尔会在她忙碌的时候,起身帮她擦酒坛、搬酒坛,那些他以前从来不会做的琐事。比如他会在深夜酒馆打烊后,陪她一起走回桃林,月光下两条影子并肩而行,有时候靠得很近,有时候更近。
“纪伯宰。”有一天夜里,桃夭忽然叫他。
“嗯?”
“你以后还会去打架吗?”
纪伯宰沉默了一下,“会。”
“为什么?”
“因为那些人还没死绝。”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只要他们还在一天,你就不会安全。”
桃夭的脚步慢了下来。
“我不怕。”她说。
“我怕。”
桃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纪伯宰。月光下,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有温柔,有坚定,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固执的东西。
“我不会再让你变成一棵树了。”他说,“那种事,一次就够了。”
桃夭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她说。
“什么?”
“打架的时候,不要燃烧灵脉了。”
纪伯宰微微怔了一下。
“你的灵脉已经烧了两次,”桃夭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请求,可那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再烧一次,你就真的会死。”
“你死了,我怎么办?”
纪伯宰没有说话。
他反手握紧了桃夭的手,将她拉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桃花香。
“好。”他说,“我答应你。”
桃夭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绽开,比满山桃花还要明艳。
“那说好了。”她伸出小指,“拉钩。”
纪伯宰看着那根伸出来的小指,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他伸出手,小指勾住了她的,轻轻地摇了摇。
“说好了。”他说。
月光下,桃花林中,两个人的小指勾在一起,像是一个古老而庄重的契约。
没有笔墨,没有见证,没有天地为证。
只有彼此的温度,和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承诺。
我会活着。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