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青云

明意是在一个黄昏来的。

她没有进酒馆，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柜台后面忙碌的桃夭，看了好一会儿。

桃夭先注意到了她，放下手里的酒坛，走到门口。

“明意姑娘。”她微微欠身。

明意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看向别处。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她说，语气依然清冷，可桃夭听出了那语气底下的一丝放松。

“托你的福，”桃夭笑了笑，“听说你送来了一瓶万年灵乳，还有好多灵药。谢谢你。”

“不用谢。”明意说，“我不是帮你。”

桃夭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我是帮纪伯宰”，或者“我只是不想欠他人情”。可她没有给明意说这些话的机会。

“不管你是帮谁，”桃夭认真地看着明意，“我都谢谢你。”

明意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囊，递给桃夭。

“这是什么？”桃夭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种子，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长生木的种子。”明意说，“你把它种在桃林里，可以增强木系灵力的恢复速度。以后你再用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能多一条命。”

桃夭捧着那颗种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明意姑娘，”她抬起头，“你人真好。”

明意的眉头皱了一下，“我不是好人。”

“好人不会说自己好的。”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好人。”

“好好好，你不是好人。”桃夭笑着把锦囊收好，“你是大好人。”

明意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忍耐什么。她转过身，背对着桃夭，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要走了。”

“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明意说，“尧光山的事，纪伯宰的事，极星渊的事，我都管够了。我想去外面看看。”

桃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路上小心。”

“嗯。”

“到了地方，给我们写封信。”

明意没有回答。

她迈步朝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桃夭。”她叫了一声，没有回头。

“嗯？”

“好好对他。”

桃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会的。”她说。

明意没有再说话，大步走进了暮色中。她的背影挺拔如松，孤傲如剑，可桃夭总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她会不会也想要一个人，在她身边？

桃夭不知道。

她只希望，这个嘴硬心软的女子，也能遇到一个愿意等她花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