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回到酒馆的那天,老张头正在擦桌子。
他听到门响,头也没抬,“打烊了,明天再来。”
“张老板,有桃花酒吗?”
老张头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桃夭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粉白色的衣裙,发间别着一支木簪,眉眼弯弯地笑着,身后是满天的晚霞。
老张头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桃……桃夭姑娘?”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桃夭走进来,在柜台后面的老位置上站好,环顾了一圈酒馆。和她离开时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四五张桌子,还是那些旧板凳,还是那股熟悉的酒香和烟火气。
只是柜台上多了一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枝桃花。
是纪伯宰放的。
“这一年多,承蒙您照顾了。”桃夭对老张头深深鞠了一躬,“我回来了,酒馆的桃花酒,又可以卖了。”
老张头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去,假装擦桌子,可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回来就好,”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回来就好。酒馆的生意,等你等得好苦。”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整个尧光山都知道——桃夭回来了,桃花酒又可以喝了。
那天傍晚,酒馆里坐满了人。老酒客们一个接一个地来,有的带了一篮鸡蛋,有的带了一罐蜂蜜,有的带了一匹布,说是“给桃夭姑娘补身子的”。桃夭收下这些东西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可嘴角一直笑着。
“桃夭姑娘,你可算回来了!”那个胖乎乎的老酒客挤到柜台前,眼眶红红的,“这一年多,我喝啥酒都不是滋味,嘴里寡淡得很!”
“那今天多喝两碗。”桃夭笑着给他倒了一碗桃花酒。
老酒客接过去,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回味了半天,然后“吧嗒”一下嘴。
“就是这个味儿!”他一拍桌子,“桃夭姑娘,你这桃花酒,合虚六境独一份!”
满堂哄笑。
桃夭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听着这些熟悉的喧闹,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她喜欢酒馆的原因。
这里不问她是谁,不问她从哪里来,不问她的过去,不问她的未来。他们只是来喝酒的,喝完了就走,明天还会再来。
简单,干净,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