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天枢十五年,秋。
与父亲大吵一架后,赌气的楚朝得偿所愿孤身一人去了楚都。
漫漫黄沙,头顶的烈日刺的叫人睁不开眼。
迎面吹来的风也是干燥闷热的,带着细小的沙砾,刮在脸上有些痒又有些疼。
楚宁身体不好,段时间没半办法再长途跋涉。
而楚都又没有值得信赖的人可以依靠,深思熟虑之后,楚朝决定让她留在云中郡。等她在楚都闯出一片天地,再将她一并接过去。
阿姐走的那日,父亲一个人站在营帐外看了很久很久。
…
天枢十六年,春。
军中来了个人尽皆知的疯子,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短短三月内就已经在军中颇有威望。
楚宁在陪父亲用膳听他提起过几句。
有血性、有谋略,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不大惜命。
彼时的楚宁面上露出乖巧的笑容,实则左耳进右耳出,毕竟他们这辈子或许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天枢十六年,冬。
年关将至。
一年到头唯有这冷到骨子里的冬天才得以叫人有了片刻的喘息。
大漠中没有雪花,只有一望无尽的黄沙。
军中的人为了增加新年的喜庆,白日里会聚在一处自己写对联,还要托军中读过书的人替自己写一封家书寄回家中。待到了晚上,还有一场格外热闹的年夜饭。
楚宁去给父亲送沙枣糕时正好就碰上一群年轻的将士聚在一处议论纷纷,争论的内容就是今年的对联该写什么。
而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少年显得过分年轻,还有些许眼熟。
最引人侧目是他右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的银色耳钉。
楚宁他是谁?
跟在她身后的士兵闻言也侧目看去。
待看清被围在中央的人面孔时,脸上也露出十分诚恳欣慰的笑容。
龙套回娘子,是傅九。
傅九?
那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她驻足看了一会儿,少年的脸上没有因为众人的吹捧而露出自傲亦或是其他的情绪,始终一副冷淡的模样。
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打破面上冷静平淡的面具。
倒是有点意思。
楚宁嗯。
她没在停留,提起裙摆,目不斜视的离开了热闹的众人。
而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人在她抬脚离开之后,却忽然抬眸看了过来。
那道鹅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视野当中。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楚宁没认出他。
…
天枢十七年,夏。
大漠的夏天热得人神志不清。
楚宁去陪父亲用膳时,瞧见了他身边多出来的一张陌生面孔。
也不算完全陌生。
龙套【楚芩】:阿宁,过来。
瞧见她,楚芩原本肃穆的脸上露出和善慈爱的笑容。
她乖顺的走过去,视线未曾分给站在父亲身后的人一分一毫。
楚宁阿爹。
傅九的存在感很强。
哪怕他并不言语,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也不容忽视。
龙套【楚芩】:这是阿九。
龙套【楚芩】:日后让他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如何?
楚宁这才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相比去年冬天,他的身量拔高了许多,脸上的稚嫩青涩也退去,只余下一片肃杀的冷凝。
看的人心惊。
她指节有规律的轻敲梨木所造的茶桌,茶盏中的茶水微微泛起阵阵涟漪。
楚宁傅九?
谢燕来嗯。
他的头以臣服的姿态在楚宁跟前低下。
楚宁微微挑眉,她以为以对方性子定然是一根格外难啃的骨头。
没想到竟然意外的听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