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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十五年,春。
楚都仍旧残留着新年的喜庆,街头巷尾都挂着极其喜庆的红灯笼,门前贴着寓意极好的春联。
自小随父亲阿姐在边关云中郡长大的楚宁,第一次踏足这座被天下人向往的政治国度。
这里和漫天黄沙的大漠不一样。
街角种了应季的花枝,宽敞的街道两侧是为了养家糊口叫卖的小摊贩,来自天南海北的商人、旅客在此汇聚又分开,热闹极了。
楚宁紧紧跟在楚朝的身后,瞧见她如一只放出牢笼的狼崽,欢快的奔向这个陌生又新奇的世界。
前方唯一的路口被百姓堵的水泄不通,隐隐约约听见几句不堪入目的浑话。
她的眉头下意识皱在一处,乖巧的面上多了些许不耐。
楚朝握着她的腕口,带着她挤进最前方。
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龙套“打——”
龙套“狠狠的打——”
被围堵在中央的少年看起来年岁不大,破烂的粗布麻衣被血色完全浸染,比路边的乞儿还要狼狈几分。
双手双脚被麻绳捆绑,没有反抗的机会。
四周的群众情绪高昂,好似那已经只剩下半条命的少年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眼看面色狰狞的家仆手中的长条要再次落在匍匐在地上的少年身上,楚朝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
楚宁连出手阻拦的机会都不曾有。
她上前一步将那浑身是血的少年从地上扶起,将他额前被鲜血黏在一起的碎发别开,轻声询问:
楚宁“你还好吗?”
谢燕来的眼前被一层淡淡的血色笼罩,叫他看不大清楚眼前人的模样。
但轻盈的嗓音却一字不落的落入他的耳中。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骨骼,让他痛不欲生。
谢燕来以为自己会像是被抛弃的路边野狗,被唾弃、被厌恶的死去。
口中被喂了东西,刺鼻的苦味在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出于求生的本能,谢燕来吞下了那不知名的药丸。
前方的楚朝将身后的两人牢牢护住。
楚朝“光天化日,怎么还动私刑?”
龙套“哪儿来的野丫头,快滚开——这个孽障,昨晚烧了魏家村,害了四十六条性命啊!”
龙套“死有余辜——!”
随着最前方两鬓花白的老者话音落下,四周的群众又变得激昂愤慨起来。
仿佛自己就是那公堂之上断案的青天大老爷。
楚朝不曾往后退开一步,她直直看着那位老者。
语气不卑不亢。
楚朝“按大楚律,私刑致死者与杀人无异。”
四周的百姓脸色微变,对着中央的三人指指点点。
他们不过是看看热闹,怎么还给他们盖上这么大一个帽子。
楚宁并没有看怀中的男子,视线始终落在最前方的楚朝身上。
与阿爹阿姐不同,她是自私自利的。
不会同情百姓困苦,对于这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是闻所未闻,今日若不是楚朝,她定然会选择转身就走了。
是死是活,与她何甘。
刺鼻的血腥味往她鼻息涌,楚宁不动声色的往后仰了仰,避免与怀中人的更多触碰。
龙套【钟长荣】:“诶哟——”
龙套【钟长荣】:“两个祖宗,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钟长荣对着跟在身后的几个随从使了个眼色,就有人将楚宁从地上“强制”拽起,他又赶忙拉住前方仗义的楚朝。
楚宁顺势站直了身子,用帕子擦拭手上和衣裙沾染到的血迹,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生死不知的少年。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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