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朝堂中的争权夺利愈发激烈。
表面上仍旧是付海廉一党占据稳稳的上风,被小皇帝一手扶持的陈彦允将会在次日出使外邦。
而远在北方的林如愿并不知情。
因为付海廉将镇守边疆的大量将士撤回,才让被北厥有了可乘之机。
林如愿赶到北方时在大批流民中不慎与亲信走失,幸得有一手不错的医书,如今在守城的军营中担任临时的军医。
战场并非儿戏,每时每刻都在死人。
而与此同时陈彦允死在边疆的消息传递回京城,引起朝堂上的轩然大波。
顾锦朝强行忍住内心的巨大悲痛,才将林如愿同样在北方失联的消息递给了叶限。
意料之内。
叶限必然大怒之后,没有犹豫立刻启程前往北方。
天空是阴沉沉的黑,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叶限的衣袍同发丝被狂风吹的肆意飞扬。
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林如愿,等着爷来找你。
马背上的叶限已经宛若没有生机没有理智的木偶,只会麻木的驾马疾行。
雨丝飘落在脸上是凉的、痒的。
雨幕朦胧了前方的路,身后是随从劝告的声音,叶限的耳畔却只有林如愿离别那日,倾身在他耳边留下的话。
“叶限,等我挣完了嫁妆,就嫁你啊。”
带着些许打趣玩笑的话在叶限耳边不断回荡,一点又一点将他岌岌可危的理智蚕食。
胸口的心跳声震耳欲聋,钝痛感在每一处神经、骨骼蔓延。
痛的他牙齿忍不住的发颤,握着缰绳的手不断收紧。
脑海中一片混沌,只留下一个念头。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
…
林如愿将最后一碗难闻的药膳放置到高烧不退、不断啼哭的婴孩身边后,瞧着那位憔悴不堪的母亲一点一点、无比小心的喂进婴孩口中才短暂的松口气。
疲惫和四肢酸软无力的疼痛感才后知后觉的爬上她的神经。
在院子里废弃的石块上坐下,她抬头看向上方格外圆、皎洁的月亮。
也不知道远在京中的叶限在做什么?
城中腾不出手,多是老弱病残,她的信也出不了这座小小的城池。
只盼大晏的援军能早日赶来。
林如愿的思绪很乱很散,一下又一下的锤着自己酸软无力的小腿。
下一瞬,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沾满黄色泥土的靴子,头顶的月光也因为对方高大的身躯而被掩去大半。
她下意识抬眸去看。
那个她日思夜想、最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人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眼前,宛若传说中的天神降临。
“你——”
剩下的话被堵回带着不安惶恐、失而复得的怀抱中。
林如愿紧绷的心终于就嗅到熟悉的气息时落回了原处,积攒了多日的委屈也终于有了宣泄口。
可林如愿只是无声的流着泪。
“你来啦。”
她的声音是显而易见的哽咽。
怎么会不怕呢,林如愿怕的要死。
人都会怕死,林如愿也不例外,每时每刻都在死人。可她不敢表露这种情绪,怕影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其他百姓。
可在瞧见叶限的那一刻起,眼泪就已经落下。
“嗯,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