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你昨夜从宫里回来去了哪儿?”
长兴候脸上的胡子因为愤怒而微微抖动,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站在他下首唯一的儿子。
他无数次后悔从前将林家姑娘接进府中。
以至于现在他唯一的儿子,侯府未来唯一的继承人将对方看的过分重要 ,甚至是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昨夜林家的动静不算小,但因为家丑不可外扬,具体发生了什么旁人也不清楚。
可作为叶限的父亲,以及和林家那点微妙所求的谋划者,长兴候无疑是清楚的。
他的好儿子,因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扬言要杀了人家的嫡子。
下方的叶限不卑不亢,语调平淡的就像是在说今日吃了什么。
“林家。”
长兴候强行压下胸口的怒火。
“叶限,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叶限垂在袖袍中的手不断蜷缩,直到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他像是一棵孤零零的青竹,脊背挺得笔直,不愿意在自己父亲面前显露半分颓废和退缩。
如叶限所说,林如愿只有他了。
如果就连叶限也选择站在她的对立面,那就真的是孤立无援了。
“我知道。”
装着茶水的茶盏再次在叶限的眼前炸裂开,尖锐的碎片从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知道?!”
“你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在林家发什么疯?人家给亲女说亲与你何干?”
长兴候高高扬起的手在看到他脸上的血痕时又缓缓落下。
语气里愤怒和失望像是一道道枷锁落在叶限的肩头,重的他喘不上气。
他用指腹拭去脸上的血迹。
放在眼前瞧了片刻,随即直直的对上父亲质问、不解的目光。
“当然有关系。”
“林如愿是我养大的,她的亲事除了我,谁也做不了主。”
这大概是是叶限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在长兴候跟前叛逆。
可偏偏说这话时,叶限的眼睛很亮很亮,像极了幼时的他蹒跚学步时被自己夸奖的模样。
长兴候看的清楚。
他往后退了两步,搀扶住身后结实的木椅。
“林家算什么东西?也配对她的事指手画脚。”
语气里居高临下的轻蔑显而易见。
…
林如愿并没有等到叶限,反而等到了早已出嫁至顾家的叶限长姐。
因为有孕,她整个人都带着中母性的光晕,叫人觉得亲近。
袅袅青烟从香炉中缓缓升起,空气中似乎都带着淡淡清香,不刺鼻维持在一个恰当的尺度。
“愿姐儿。”
她听见对方喊自己的名字。
再紧接着是很轻很轻的叹息,却让她瞬间将一颗心高高挂起。
“我记得你再过两月便要及笄了,按礼来说也该相看合适人家了,但你母亲离世的早,你又是自小在侯府长大,于我而言也算半个妹妹,不若日后便交由我来安排,如何?”
看似询问,可根本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
所有人都在告诫他们之间地位身份的悬殊,就连林如愿也不曾敢忘。
只是等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还是忍不住有点难过。
她垂下自己的眼睫,将眼底翻涌的情绪一一掩盖,乖顺的应下他们为自己安排好的人生。
连半点不愿都不能显露。
叶家是她的恩人,她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一切都听夫人的安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