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炭治郎也看见了她。逆着光,那道纤细的身影站在廊下,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冷,是那种在看到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时、需要先确认才能做出反应的平静。
蝴蝶忍看了他几息。然后她收起记录册,迈步走了过去。
她在炭治郎面前蹲下,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他身上的伤口,又扫到他手边那只木箱。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醒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不冷不热的温和,“身上哪里疼?”
炭治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舔了舔嘴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蝴蝶忍没有催促,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水囊,递到他面前。“先喝点水。”
炭治郎接过水囊,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淌下去,像一条细细的、温暖的线。他把水囊递回去,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谢谢。”
蝴蝶忍接过水囊,站起身,退后了一步。她没有再问,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手边那只木箱上。
庭院里,那些目光已经全部转了过来。杏寿郎停止了争论,双手抱胸,远远地看着这对兄妹。蜜璃从小猫身上收回手,站起身,歪着头,粉绿色的长发垂在肩侧。伊黑跟在蜜璃身后,镝丸从他肩头探出脑袋,朝着炭治郎的方向吐了吐信子。悲鸣屿行冥捻着佛珠,没有睁眼,但他的脸微微转向了那个方向。
香奈惠靠在廊柱上,看着炭治郎,嘴角弯着,目光柔和得像春日午后的阳光。
实弥没有回头,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但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哼”。
义勇站在锖兔身边,看着炭治郎。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锖兔也看着炭治郎,橘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没有说话。
晨光照在炭治郎的脸上,照在他额角的伤疤上,照在他身旁那只安安静静的木箱上。他坐在那里,被十几道目光注视着,没有躲,也没有退缩。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木箱的盖子,像在说——没事,我在这儿。
祢豆子在箱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回应的呜咽。
另一边的氛围也如此祥和。
集市在晨光中醒来,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漫过青石板路。卖鱼的吆喝、孩童的嬉笑、妇人讨价还价的清脆嗓音,混成一锅煮沸的粥。寒洛依穿过人群,银发在斗篷下若隐若现,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摊位上的瓜果、布匹、糖人,什么也没买,什么也没停。心口那根羽毛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动,像一片不肯落地的叶。
她在街角的茶摊前站了一会儿,看那老茶博士拎着铜壶,滚水冲进茶碗,茶叶在沸水中翻腾、舒展、沉底。然后她放下几文钱,转身走了。出镇子,过石桥,沿着山道往北。鬼杀队总部在深山之中,寻常人找不到路,但她不需要路。她只是走着,不急不慢,银发在风中飘动,像一杆没有旗帜的旗杆。太阳越升越高,她的影子越来越短。走到山门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块没有字的匾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迈步走了进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