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晨光一寸一寸地爬过青石板,把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交叠在一起。
最先开口的是风柱不死川实弥。他从廊道尽头走回来,鞋子踩得石板咚咚响,脸上那几道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没有靠近炭治郎,只是站在三步开外,双手抱胸,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对兄妹。“鬼杀队的剑士带着鬼,成何体统?”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按照队规,该当何罪,不用我教你们吧?”
蛇柱伊黑小芭内站在蜜璃身侧,没有开口,但那双异色的瞳孔紧紧锁在炭治郎身上。镝丸从肩头滑下来,垂在他手臂间,蛇信子一吐一收,像是在替主人嗅着什么。他不急于表态,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立场——那双眼睛里有怀疑,有审视,没有温度。
“此事确实不合规矩。”岩柱悲鸣屿行冥的声音从廊柱边传过来,低沉得像闷雷滚过山谷。他的指腹缓缓捻过佛珠,一粒一粒,不紧不慢,像在诵经,又像在斟酌。“炭治郎小施主身为鬼杀队剑士,却随身携带恶鬼,按例当罚。”
“喂喂喂,我可不太想掺和这种麻烦事啊。”音柱宇髄天元靠在墙边,双臂环胸,额头的宝石在晨光中闪了一下。他嘴上说着不想掺和,目光却一直没离开炭治郎,像是在掂量什么。“不过嘛,带着鬼到处跑,确实碍眼。要是传出去,鬼杀队的脸面往哪儿搁?”
炎柱炼狱杏寿郎站在众人之间,眉头紧锁。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洪亮,沉了几分:“炭治郎小兄弟,我听说你妹妹没有吃过人。此事是否属实?”
炭治郎跪坐在地上,双手撑着榻榻米,指节泛白。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清晰:“属实。祢豆子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她一直在保护我,和鬼杀队并肩战斗。”
杏寿郎沉默了片刻,那双金红色的眼睛在他和木箱之间来回扫了一趟,没有继续追问。
“处罚太重了吧……”一个软软的声音从旁边飘出来。甘露寺蜜璃蹲在花坛边,手还搭在小猫的背上,但她已经转过头来,粉绿色的长发垂在肩侧,眼睛睁得圆圆的。“他妹妹确实没有伤人呀,为什么要罚他呢?”
没有人接她的话。
“既然没有伤人,那便不该一棍子打死。”香奈惠靠在廊柱上,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她的目光落在炭治郎身上,又落在那只安安静静的木箱上,唇角弯着,目光柔和。“鬼不一定都是恶的。我见过,我信。”
蝴蝶忍站在香奈惠身后,没有开口。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又扫过香奈惠的侧脸,最终只是垂下眼睫,静静站着。她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风向似乎有了一点点偏移。但那些冷硬的目光依然钉在炭治郎和木箱上,像钉子钉在墙上,拔不下来。
“规矩就是规矩。”实弥冷哼一声,“既然入了鬼杀队,就该守鬼杀队的规矩。带着鬼,就是违规。违规,就得罚。”
他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停住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