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不是累动了,是这个世界在他面前忽然变得不一样了。空气沉重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每一口呼吸都灌进肺里,又涩又冷。他看着累的嘴在动,但那个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膜,传到他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回响。
“……这就是十二鬼月。”累的声音终于清晰地传进耳朵,很轻,很温和,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下弦之伍。”
下弦之伍。这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钉子,钉进炭治郎的四肢。他的腿不听使唤地抖着,膝盖发软,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攫住了,一寸一寸地往下坠。那不是恐惧,是身体对于绝对强者的本能反应。但他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手中的断刀,没有倒下去。
累歪着头看着炭治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赞许。“还不错,”他说,“第一次面对下弦,还能站着。”
炭治郎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累,盯着那双眼睛里的数字,盯着那张苍白的脸上的每一丝表情,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丝破绽。
累抬起手。
蛛丝再次射出。这一次不是网,是几道平行的线,直直地朝炭治郎切过来。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炭治郎凭借本能向旁边扑倒,后背擦着一根蛛丝过去,衣服被割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又一波蛛丝已经到了面前。
躲不开。他下意识挥动断刀——断刀切入蛛丝的一瞬,没有阻力,但蛛丝也没有断。刀刃像是砍进了水里,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蛛丝依然完整,依然锋利,依然朝他逼近。
炭治郎听到了身后木箱的扣子被撞开的声音。
“祢豆子——!!”
祢豆子从木箱中冲了出来。竹筒还咬在嘴里,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在看到炭治郎手中的断刀、看到他胸前的血迹后骤然放大。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身体挡在了炭治郎面前。那几根本该落在炭治郎身上的蛛丝,结结实实地切进了祢豆子的肩膀和小腿。血珠飞溅,在月光下划出几道暗红色的弧线,落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滚烫的滋滋声。
祢豆子没有叫。她甚至没有后退。她只是用那双红瞳死死盯着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的呜咽,像一头护崽的母兽,把身后那个已经什么都做不了的哥哥牢牢护在身后。
祢豆子的小腿被蛛丝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从创口涌出来,顺着她苍白的腿往下淌,滴在枯叶上,一滴,又一滴。她的肩膀也开了口子,和服的衣领被割破,露出里面泛着血光的皮肤。她微微侧身,用没有受伤的那条腿撑着身体,依然挡在炭治郎前面,没有倒下。
累看着她。看着她的伤口,看着她流血的腿,看着她挡在哥哥面前的姿态。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