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田蜘蛛山，5

炭治郎站在原地，日轮刀还握在手中。他的目光从那个银发女人身上移开，又落回那个刚刚站起来的鬼身上，脑子里飞速转着。

那个女人……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她明明可以动手，以方才那股瞬间将那只鬼压得跪倒在地的力量，要杀他不过是抬抬手的事。但她没有。她甚至没有跟他说话，只是看了祢豆子一眼，就转身走开了，像是对他没有任何兴趣。这和珠世夫人很像——同样是鬼，同样拥有强大的力量，同样对人类没有敌意。

可是眼前的这个鬼不一样。那双眼睛里刻着的“下五”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瞳孔。杀意清晰得几乎可以触摸，像无形的蛛丝缠上了他的喉咙。炭治郎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腿在发软——那是身体对于绝对强者的本能恐惧，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胃，把所有的勇气都拧成了一团。但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移开目光。他强迫自己直视那双眼睛，直视那道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肺里的空气又冷又涩，像吞了一把碎冰。然后他缓缓将左脚前移，右脚后撤，刀横于腰侧，刀尖微微下沉，整个身体像一张被慢慢拉开的弓。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的起手式。这是他在狭雾山上练过无数次的动作，是鳞泷师父手把手教给他的第一个招式，是刻进他骨头里的、在最危险的时刻最能让他安心的姿势。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绵长。

树上的银发女人撑着下巴，蓝紫色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树下靠着的锖兔，目光从那道起手式上移过，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树干，继续看着。

月光下，累的蛛丝已经亮出了寒光。炭治郎的呼吸沉了下去，刀锋缓缓抬起。一场战斗即将开始。

而树上的银发女人，撑着下巴，蓝紫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发亮，看着这一切，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那根黑红色的羽毛贴在她心口，轻轻地、无声地跳动着，像是也在等待什么。

密林深处，还有另一道气息正在靠近。更沉，更稳，带着刀的冷意和一双蓝色的眼睛。那道气息还没有走出阴影，但它的主人，已经听见了风里的声音，正循着这道光，飞快的赶来。

月光下，累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几道细如发丝的银白色蛛丝从袖中无声射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在炭治郎身前。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捕捉不到。

炭治郎咬紧牙关，日轮刀猛地挥出。刀刃划破空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斩向蛛网。刀刃与蛛丝相触的刹那，没有预想中的碰撞声，没有阻力，甚至没有触感——那把在狭雾山上陪伴他无数日夜、斩杀过无数恶鬼的日轮刀，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折断一样，从中间无声地断成两截。断刃在月光下翻转了两圈，落在枯叶堆里，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余下那半截残刃还握在炭治郎手中，刀锋上映着累苍白的脸，和那张脸上微笑的、冰冷的倒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