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酒席已经开了。
白鹤淮拉着萧朝颜到处敬酒,喝的是桂花酿,不醉人的那种。
苏昌河已经喝了好几杯,脸上红扑扑的,说话舌头都大了。
苏暮雨坐在我旁边,给我夹菜。
红烧鱼、清炒藕片、糖醋排骨,每样都夹了一点,堆在碗里。
张海悦“够了。”
我说。
他点点头,自己才开始吃。
白鹤淮敬完酒回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脸红扑扑的。
白鹤淮“师姐,我喝了三杯。”
张海悦“醉了?”
白鹤淮“没有。”
她说,但眼睛已经有点迷离了。
萧朝颜跟在她后面,手里端着杯茶。
萧朝颜“师父,喝口茶醒醒酒。”
白鹤淮接过茶,灌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苏喆从角落里走过来,把烟杆在桌上磕了磕。
苏喆“别喝了。”
白鹤淮瞪他一眼。
白鹤淮“我没醉。”
苏喆没理她,把茶杯从她手里拿走,换了杯白水。
白鹤淮喝了一口,咂咂嘴。
白鹤淮“没味道。”
苏喆“白水要什么味道。”
苏喆说。
白鹤淮不理他,趴在我肩上。
白鹤淮“师姐,我好开心。”
我摸摸她的头。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把天边染成金色。
酒楼里的灯笼亮了,暖黄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暖。
慕青羊和慕雪薇坐在角落里,不知在说什么。
慕雪薇低着头,耳根有点红。
慕青羊坐得很直,手里端着杯酒,已经凉了,也没喝。
苏昌河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苏昌河“你俩躲这儿做什么?”
慕青羊咳了一声。
慕青羊“歇会儿。”
苏昌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慕雪薇一眼,笑了。
苏昌河“行,歇会儿。”
他没再说什么,端着酒杯走了。
慕青羊松了口气。
日光渐渐暗下去。
楼上的红烛还亮着。
唐怜月和慕雨墨并排坐在床边,窗外的天色从金黄变成灰蓝,又变成深蓝。
灯笼亮了,暖黄的光从窗棂里漏进来。
慕雨墨“唐怜月。”
慕雨墨唤他。
唐怜月“嗯。”
慕雨墨“你饿不饿?”
唐怜月想了想。
唐怜月“饿。”
慕雨墨笑了。
慕雨墨“我也饿。”
唐怜月站起来。
唐怜月“我去找点吃的。”
慕雨墨拉住他的袖子。
慕雨墨“别去了。下面那么多人,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唐怜月又坐回去。
慕雨墨从袖中掏出一包东西,打开,是几块桂花糕,已经压扁了,但还冒着热气。
慕雨墨“白鹤淮塞给我的,”
慕雨墨“说怕我饿。”
唐怜月看着那几块压扁的桂花糕,笑了。
他拿了一块,递给慕雨墨。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
慕雨墨“甜。”
他也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是甜的。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屋檐上面。
两个人坐在床边,分着吃那几块压扁的桂花糕。
楼下的热闹渐渐散了。
白鹤淮喝醉了,被萧朝颜扶回去。
苏喆跟在后面,烟杆叼在嘴里,没点着。
苏昌河也喝了不少,但还能走。
他站在酒楼门口,看着月亮,不知在想什么。
慕青羊和慕雪薇最后走的,两个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苏暮雨在我身侧。
苏暮雨“走吧。”
他说。
我点点头。
我们并肩往回走。
巷子里的灯笼还亮着,把青石板照得发亮。
两旁的墙头有藤蔓垂下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绿的光。
走到药庄门口时,我停了一下。回头看,酒楼的灯还亮着,隔着几条街,只剩一点模糊的光。
苏暮雨“阿悦。”
苏暮雨唤我。
张海悦“嗯。”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苏暮雨“今天,”
苏暮雨“很好。”
我笑了笑。
张海悦“是很好。”
他伸手,把我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苏暮雨“走吧,”
苏暮雨“回去了。”
我点点头。
他推开门,走进去。
我跟在他后面。
院子里很静,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着,香气一阵一阵的。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漫过青石板。
苏暮雨站在廊下,等我走过来。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掌心很暖。
我们并肩往屋里走。
月亮升到中天,把整个院子照得发白。
远处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三下。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窗外,桂花树还在摇着,灯笼还亮着。
院子静静的。
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