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你!你竟敢忤逆我!(气的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喘不上来,猛地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沫)
周雪娘慌忙上前捶背顺气,吓得手足无措。
墨兰看着她油尽灯枯的模样,心底没有恨意,也没有年幼时的依赖心疼,只剩下一种亲缘割裂后的漠然。三观彻底相悖的母女,早就回不到从前,她能按时前来请安送药,已经是恪守最后的孝道。
盛墨兰阿娘好生修养,女儿先行告辞了。(不再多言,微微欠身,转身便走出了这间昏暗的卧房)
门外冷雨飘落在肩头,墨兰拢了拢衣襟,头也不回的沿着回廊离开,再也没有回头望向这座困住自己阿娘半生的林栖阁。
屋内,林噙霜瘫软在榻上,望着空荡荡的房门,所有筹谋、算计、寄托在女儿身上的翻盘美梦,尽数破碎。她挣扎一生,靠着柔弱与心机争来一时恩宠,到头来却落得众叛亲离、孤苦病逝的结局。
贴身女使周雪娘看着主子奄奄一息的模样,心里生出歪念头。她跟着林噙霜多年,靠着主子往日的恩典捞了不少好处,如今树倒猢狲散,她不甘心就这样被遣散发卖。
周雪娘(凑到榻边低声献策)小娘,四姑娘如今铁了心不顺着您的心意,不如我们散播流言,就说她生母阴郁刻薄,连累她命格有损,败坏她和旁人的婚约,逼她回头。只要婚约告吹,她无路可走,终究还是会回到您身边听话的。
周雪娘的盘算打的精明,只要墨兰婚事告吹,盛府必然大乱 林噙霜或许还有被重新抬举的机会,她也能继续依附主子谋生。
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安兰早就料到林栖阁之人不会安分,早在数月前就安插了可靠的暗线女使,潜伏在林栖阁下人之中。这番密谋挑拨的对话,一字不差被悄悄记录下来,连夜送到了安兰的案头。
安兰看完密报,神色没有波澜。她本想着留几分情面,任由林噙霜在林栖阁安静终老,既然对方依旧不肯收手,那就只能彻底斩断所有作乱的源头。
当天傍晚,安兰单独约谈了看管偏院的管事女使,下令进一步收紧管控:不准林栖阁任何人私自送信、外出与人接触,裁掉仅剩的闲散杂役,只留两名稳重寡言的老仆专门伺候汤药饮食,彻底掐断周雪娘散播流言的渠道。
做完这些安排,安兰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祖母与盛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林栖阁掀不起风浪,就不必惊扰长辈心神。
阴雨连绵持续了整整半月,林栖阁阴冷潮湿的环境,彻底压垮了林噙霜最后的生机。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周雪娘惊慌失措的冲出林栖阁报丧,林噙霜在睡梦之中,郁结攻心,灯枯油尽,悄无声息的咽了气。临终之前,她遣散所有下人,将一封尘封多年的书信藏进了床榻夹缝。信上记录者她早年刚入盛府时,暗中挪用公中银钱、和外乡商贾私下往来的账目凭证,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自保后路,只是到死都没能用上。